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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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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机研组的人都那么叫啊。”于生澜不解道。

“可我们……互相了解这么多,不该是朋友吗?”朱玉红咬着唇,犹豫地试探,“或者,你也可以叫我小名,我不比你大多少的。”

“哦,那我叫你小朱行吗?”

朱玉红愣愣地看着他,随之噗嗤一笑。

于生澜也笑了,接着问道:“这个不喜欢吗?我知道Omega都喜欢被叫可爱一点的。”

这也是从灵榕身上学到的“经验”。

“小朱就算了,太卡通了,”朱玉红想了想,“你叫我小红吧,小红……是我的小名。”

就像小橘一样。

“小红,他来山上找我了,又喊又叫的,还骂我是王八蛋,他最喜欢那样骂我了,因为就可以捎带上我爸,”于生澜活脱脱一个大孝子,一脸幸福的憧憬,“他还在乎我的死活,很担心我,不顾那样山体滑坡、泥块飞溅的环境,还去扒拉石头找我!”

朱玉红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心像是被针尖狠狠扎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疼痛。

“于总,是不是刚才神罚爆破时的冲击波,影响了你的判断,让你产生了谵妄?”朱玉红强硬的声音压住了身上的颤抖,手要抚上于生澜的额头时,于生澜挪开了肩膀,下意识地躲开了。

“如果那是幻觉,我应该看到我最渴望、最迷恋他的样子,橘发飘飘、神气活现,笑得张扬肆意的‘小橘’,他会眨着他那双像琥珀一样透亮的眼睛,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纱衫,站在光里喊我的名字。”

朱玉红的呼吸滞住,皱了皱眉。

“但我看到的不是那样。”于生澜闭上眼,仿佛在回味那一刻的真实,“我看到的是一个穿着破旧民兵军服,一路磕磕绊绊找我的人。他的头发剪得短短的,甚至有点参差不齐,显得那么磕碜。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担心,一边哭一边骂我,问我在哪儿。”

“那你怎么忍住没有去抱住他?”朱玉红问,“毕竟……他都躲你两年多了。”

“就因为前车之鉴,我这次才要稳重,”于生澜脸上的痴迷神色,渐渐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所取代,“这一回,我一定要他自投罗网。”

板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朱玉红心底深处翻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慌乱和嫉恨,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但他很快调整了语调,带上了一种理性的分析口吻。

“于总,即使今天出现的那个人真的是灵榕,也不代表什么。您别忘了,当初是谁他不惜做手术也要洗掉你的标记。”

提到“标记”二字,于生澜的眼神暗了暗。

“对于Omega来说,被Alpha洗掉标记,意味着彻底的排斥和拒绝。那是生理和心理双重层面的切割。他担心您死了,或许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善良,或者是对生命的怜惜,但这绝对不等于爱。”

“怜惜?”于生澜净捡他爱听的听,“他怜惜我?”

朱玉红蹲下身,视线与躺在床上的于生澜齐平,眼神诚恳,是那样可怜又同情地望向于生澜。

“于总,您知道我最怕蛇了。”

于生澜点头,面带浅笑:“这次爆破,你问我最多的就是‘蛇窝会不会被炸翻天’。”

“是啊,我真的好怕。可有一次,家里进了一条毒蛇,我吓得浑身发抖,但我没有拿刀去杀它,也没有报警让专业人员来处理,我只是拿着扫帚把它赶出去,让它滚远点。为什么?因为我虽然厌恶它,但我不想让它死,更不想让它留在我身边。但这不代表我对那条蛇有什么感情,只代表我想让它消失。”

“……”于生澜眼神中的亮色逐渐晦暗了,想到自己原来在灵榕心里,可能跟一条恐怖的蛇差不多。

“灵榕对您,或许就是这种心态。他怕您死,是因为他不想背负道德枷锁,但他让您‘滚’出他的生命,这是事实。于总,您不要混淆了‘恐惧’和‘爱意’。”

于生澜沉默了。

他把自己代入了朱玉红口中的“蛇”。

一条被灵榕驱逐的、厌恶的、只想让它滚远的蛇。

于生澜缓缓抽回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疏离。他转过身,背对着朱玉红,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出去吧,小红。”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比刚才更加冷淡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朱玉红站起身,看着那个背影,眼中闪过得逞后的轻松,也有更深沉的、无法言说的酸楚。

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活动板房。

门外,夜色浓重,山风呼啸。

于生澜侧着身子,抬头看向远处漆黑一片的山体,那里刚刚经历过剧烈的爆破,此刻正沉睡在黑暗之中。

一颗圆圆的脑袋从门缝露出半边侧影,留着短短的头发,一双黑眼睛正悄悄地探进去,好奇地往屋里张望。

手腕倏地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灵榕呼吸一滞,转过脸来,看到了是韦又青。

韦又青用手指抵住嘴唇,轻手轻脚地拽着他,走向了别处,一间没有人的空房间。

“灵榕,你太冒险了,怎么又来了?”韦又青语气里带着责怪,忍不住责问,“你下回再落他手里,恐怕殿下都不好救你出去了!”

“他的头,被石头砸开了瓢,”灵榕双手比划一个鹅蛋似的形状,眼里满是关切,“满头是血,绷带包扎着,他们都看见了。”

“扯淡,今天开会的时候他好得很,还一味邀功,好像要我们天水人民送他锦旗的样子,”韦又青冷哼一声,“他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不要再被他骗了。”

灵榕嗯了一声,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他打从心底里恨极了于生澜,可另一个声音,另一个自己却清楚地知道,于生澜待他确实是好的——除去虐待他的部分,平日里一向很疼爱他,甚至是无条件地纵容和宠溺他。

哪怕在球场上甩了于生澜一巴掌,也笃定他不会反手打回去。

——灵榕甚至算准了,能借着这件事自导自演,给他安上罪名,让裁判把他红牌罚下。

今天眼见着山体崩塌,于生澜偏又赖在里面不肯走,那模样像极了他往日执拗的性子,灵榕就忍不住往山上跑了。

即使于生澜死了……他也不想让于生澜为厄斯人民而死。

韦又青不解地望着灵榕,他也不懂灵榕心里的矛盾。

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了解得不多,毕竟是牵涉到他人的隐私。

只是灵榕这一上一届的大统领被陷害下毒又被判枪毙和强娶等等,都是事实。

他和王传宁都对于生澜这等行径分外不齿。灵榕当初落难,痛失十万兵权,这件事韦又青当时还是备考学生,看不懂也理不清,后来当上了兵王,私下跟王传宁接触,才知道于生澜对灵榕做了那禽兽不如的事,在他后颈留下了狰狞恐怖的标记。

三个人一同踢球训练时,灵榕穿的是和他们一样比较宽松的球服,转身时领子敞开了,露出后颈的咬痕,王传宁韦又青两个男人都不约而同转开了脸。

“你要不要……”王传宁指了指自己的后颈,“把这块去了?”

“能去掉吗?”灵榕抱着足球,惊讶地问,“不是终身标记,再也洗不清了吗?”

“呵,就是狼狗咬的毒疤,都能去掉,”王传宁果断道,“你跟我去见我的主治医师,十几分钟的一个小手术,保证去得干干净净。”

“嗯!”灵榕爽快地答应了,非常感激。

他是不想要那屈辱历史的见证,如果能重新选择,他甚至宁愿不认识于生澜。

“你在天水,于生澜应该已经知道了,”韦又青说,“上一次虎山镇抗洪,你筑坝有功,我想提你为百夫长,也就是二等士兵,你看行吗?”

“不用了,我没做什么事,就是及时通知了一下乡民,”灵榕摇头道,“我能做的事很少,也不急于立功升职。”

灵榕从水星回到厄斯后,就决心改头换面,从头开始。

从一个不想要文凭、小小的民兵做起。

娄威宏被连根铲除、父亲被拖累得重病在床,这些,灵榕都通通归结于自己的任性。

是他逃出了水星,逃离了于生澜的掌控,才让父兄遭到清算,累得厄军痛失三十五万精兵,更别说他曾经执掌的十万臻荣军,也都被丁天仇吸纳归拢,再也不属于他了。

遭逢这样的人生际遇,他变了,也长大了,成熟了,终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变得脚踏实地,明白即使一个小小的民兵队长,都要尽好责任,守护一方群众安宁。

“可这对你不公平,太委屈你了。这两年多,你一直在天水执勤,待的是最落后、最贫穷的地方,做的是最辛苦的工作。现在于生澜在这里,非常危险,我准备提你到宽迎首都去,先从城防宪兵队长做起。”

“韦总,我已经不是什么大统领了,现在的军职,就对得起我的才能,我一定都不委屈。”灵榕道,“我在这里,还有别的目的。”

“什么?”

“神罚。”灵榕开口道,“我们必须想办法拿到神罚,才不辜负殿下为我们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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