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淑君表情有些玩味儿,不知道他在闹哪样。
“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跟哥说,”邵淑君摩擦了一下手上的防滑粉,低下头,试着去举更重的杠铃,“你们Alpha的心思我不会猜。呀~吼!”
一个重达三百斤的杠铃被他稳稳举过头顶,手臂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浸润下愈发清晰。他保持着标准的深蹲姿势,膝盖不超过脚尖,呼吸均匀地吐纳着,直到坚持了十秒才缓缓放下,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邵淑君甩了甩手腕,看到丁天仇轻而易举地把他刚刚费劲巴力举起的杠铃用每一只手,各举一个,拎起来,在头上甩了甩,像转动两叶风扇一样,呼呼作响。
邵淑君:“……”
他突然感觉很气,感到了他和丁天仇在力量上的差距。
“学长,你看我像呆笨的大块头吗?”丁天仇一边转着两根300斤杠铃一边问。
“像。”邵淑君扭过头气呼呼地走了。
丁天仇把人员交接给陆离,要他和梁瑜琪一定要先把角码湾那五万人马安排好,剩下七万人,将在年后缓慢撤出西菻,逐步前往角码湾,因为目前那里还没有能放下这么多人的地盘。
“尤其是医疗科研大楼,你之前提醒过我,”陆离说,“这里牵涉到很多医疗兵日常进行研究的专用高精尖设备和药剂储存,要提前筹划好。”
“嗯,”丁天仇点头,“大家在角码湾驻军,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陆离说,“目前联盟军上下一派和气,团结与安定的局面前所未有。可能是因为陆续有人请辞转往其他部队,那些‘钉子’渐渐少了,不和谐的声音也随之减弱,内部便愈发趋向团结稳定了。”
丁天仇点了点头,又问:“你看我像呆笨的大块头吗?”
“……”陆离沉默了一会儿,“我是不会以呆笨的大块头做我的主将的。”
“是啊,就是啊。”丁天仇叹了口气。
“你为何有此一问?”陆离不明白,“这西菻可是咱们A军多年来觊觎已久的军事基地,都奎深打死都不让插手。坊间传闻,你用一次中毒,踢掉了灵榕;一次中枪,以退为进,邀约邵家军入驻西菻。两次转手之后,你就让A军精锐部队大大方方驻进来了,你还想怎样聪明?他们都说,你简直太精于谋算了,是于总司令的好接班人。”
“是啊,我是如此聪明,”丁天仇叹道,“可惜,有的人不懂。”
22岁的付一梦不懂。
也对,丁天仇想,他足足比付一梦大了有5岁,他怎么会懂他的以退为进、他的蛰伏与隐忍。付一梦还太年轻,他看到的只是表面上的退让,他看到的是联盟军撤出西菻,是他丁天仇跟于总司令请辞的“退缩”,是身中一刀又一枪的蠢笨,是请邵家军来相助的“无奈”。
“那你能帮我跟付一梦讲一讲,我有多么老谋深算吗?”丁天仇问道。
“什么?”陆离撇了撇嘴,“我跟他说不着。怎么的,你被他拒绝了?”
“嗯,他很坚决地不要我,还说我蠢笨,”丁天仇难过地说,“还对我避如蛇蝎,很嫌弃我。”
“这个事,无解,”陆离也算是有经验之谈了,“我的建议就是你放弃吧。”
“不能,我从没有这样心动的感觉。”
“他骂你你还心动?”陆离很瞧不上他,“你有没有尊严?”
“我觉得他还不了解我,”丁天仇道,“他嫌我有一点傻,还有一点呆,可能是觉得我单纯。”
“没办法,这世上的Omega,都喜欢坏的,你我这种不讨他们的喜欢。”
陆离说到这儿,脖子上还好像隐隐作痛,想起王传宁打他一枪的事,他就很气愤。
然而这样坏的王传宁,杨忠宝都说爱他。
可见这世上的Omega有多么不可理喻。
“那你帮我……”
“丁总,那边几个Omega吵起来了。”
有士兵来报,丁天仇和陆离匆匆赶去,看到是十几个Omega战士围成一圈儿,徐圆苗豫等人都在,而铃兰在中间左边扯着一个,右边扯着一个,好像在拉架。
“咱走吧,”陆离直接站住了,“徐圆和苗豫是梁军长的副手,他来判案就行了。Omega的事咱都别管,省得惹麻烦。”
“不行。”丁天仇已经看到了付一梦,他也在里面。
结果走到跟前,发现付一梦还是当事人之一,看到丁天仇来了,他既不看人,也不喊人,还抱着手臂很不服、不屑的样子,小痞子做派。
“什么事啊?”丁天仇问。
“是这样的,丁总,”徐圆说道,“最近咱们部队公示了医学院进修名单,付一梦是直博,我们则是进修硕士学位。战士们对此有意见,要求付一梦出示硕士学历证明。”
陆离看向一旁橱窗,里面确实公示了这一批参加都瓦力大赛后得到推荐奖励的士兵名单,而因为付一梦是硕转博,写在了第一行,也是唯一一个,徐圆苗豫他们都是下面的,本科读研究生,这意味着以后凭学历升军衔的话,付一梦的优先等级,在他们之上。
“我觉得这里面有猫腻,”苗豫说,“认识他这么久了,从来不知道他是硕士生,他也从来没说!”
“你们没问过,我当然不说。”付一梦回答道。
他这一回打定主意不退缩了,一个是忽然被怀疑和指责他的学历,他感到很生气,二来他觉得不能再像一个受气包似的任人拿捏,那样,他将保护不了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这个名单我审过,他的学历证明我也验证过,他确实是研二的学生,”丁天仇道,“这个你们不用怀疑。”
“不信,丁总你向着他,我们都知道,”苗豫说,“除非他拿出来给我们看,否则我们都不信!”
“对,不信!”
“他一个厄斯Omega要骑我们头上,比我们升得更快了,这科学吗?!”
“怎么不科学?”付一梦倨傲地说,“你们都要叫我学长!”
“你找打?!”
“你敢打我一下?!”付一梦指着自己,“我会对你们报复的!”
“哦吼,学你们大统领下毒是吗?!”
“就问你怕不怕!”付一梦毫不客气怼了回去,双方忽然开始互相拉扯彼此的衣服和头发,丁天仇急忙过去拉架。
“不准动手!你们胆子太大了,当着我的面还敢斗殴!陆离,你快过来拉……”
陆离抱着手臂,微笑地看着丁天仇,心想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还非要来掺和,梁瑜琪在角码湾了,我看你能找谁。
“那这样吧,由我传递一下!”丁天仇好不容易分开了众人,转而看向付一梦,“我把你的学历证明拿给他们看一下,行吗?”
“不行!”付一梦愤怒地跺脚,“凭什么他们要看我就得给看?!”
“对,对,那不看,坚决不看!”丁天仇连忙摇头,伸手摸了摸他自己的大脑袋,求救似的看向了铃兰。
“那这样吧,我给梁军长打个电话,等他下午来处理咱们这个事,好不好?”铃兰劝道,“丁总还有他的事要做,咱们内部纷争不需要他们来分辨,咱们自己解决好不好?”
苗豫和付一梦都松开了手,他们积怨已久,只是付一梦不再忍了。
“好,那就等梁军长回来,你们都各自忙去吧,一点儿小事,不要伤了和气,彼此来自不同军营,更要互相理解。”
丁天仇和了一会儿稀泥,只是谁都不买账的样子,他只好跟陆离走了。
“付一梦,我们决斗吧。”苗豫将衣服袖子捋了起来,“我看你不爽很久了,我怀疑你的学历是跟娄威宏睡觉换来的,你现在又来搅合我们丁总,你就是想靠这个上位……”
付一梦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双拳紧握,呼地往他身上扑了过去。
丁天仇和陆离没走多远,就听到打斗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就寒着脸要过去,陆离拉住了他:“算了吧!Omega之间的决斗你不适合出面,反而打完就好了,痛快了,你去了起不到好的作用,甚至越劝……”
可他甩开陆离,就往付一梦的方向奔去。
付一梦哪里是苗豫的对手,简直是被苗豫骑在身下一拳又一拳地殴打,丁天仇跑过去拎着苗豫的衣袖像是拎一只鸡崽一样,把他从付一梦的身上拎走,而苗豫回手,干脆利落地甩了他一个巴掌,啪的一声。
丁天仇浑然不觉,急忙将付一梦从地上抱了起来,付一梦双眼通红、泪珠儿不断滚落,顺手应激似的在他手背上,重重地抓出了五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