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噢,那就好,那就好,”林烨点头道,“总之你千万不能受委屈。”
付一梦边上同是医疗兵的李宽,低头笑了起来,大米饭都险些喷了。
付一梦坐下,重新吃饭,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林指导,问李宽:“他今天是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他怕被丁大头给枪毙喽。”
“为什么?”付一梦奇怪道。
“不敢惹你,”李宽擦了擦嘴,“你还不知道?昨天抽签分队,林烨看到你被分在他的队里,简直叫苦不迭,怕得罪了你,丁总要枪毙他。”
“丁总才不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更别说随意处置一个士兵的性命。”付一梦皱了皱眉,“你们真就以为我是他男朋友?”
“当然了,他陪你玩球,把你打成这熊样,还抱你去医疗室,军营上下,谁不知道?不过小付,咱们可都是老同事了,平时关系也不错,对吧,”李宽搓了搓手,笑着问道,“你不会介意我有啥说啥吧?”
付一梦叹了口气:“不介意。”
路上一天一夜,大伙儿都在集装箱式货车里对付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傍晚,一路颠簸辛苦,终于到了目的地,全军上下600人下了军车,开始安营扎寨。
戈尔洼地区地形复杂,气候多变,昼短夜长,白天阳光虽热烈,却总被突如其来的山风裹挟着寒意,到了夜晚更是气温骤降,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营灯映照下格外清晰,大家都觉得冷飕飕的。
战士们迅速搭建起临时帐篷,军用帆布在风中猎猎作响,支架碰撞的叮当声与远处传来的起锅灶、搭火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派野外生存营地初建时,特有的忙碌交响乐。
付一梦和同队的医疗兵们几人分工明确,有的固定地钉,有的拉扯帐篷布,很快搭建好了一个临时住处后,大伙儿忽然全部散开,请付一梦独自居住。
“我记得开拔前说过了,10人一个帐篷,我怎么能自己独享一个呢?”
“付先生,我们还想活命,谁敢跟你住一个帐篷啊?我们都是男人……”
“可我也是男人啊!”付一梦有些急了,他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厄军集体孤立了。
“哎别生气、别生气!你千万别上火!”
“……也别告诉丁总!”
付一梦:“……”
“我们另外9人,每个帐篷里再塞一个就行了啊,何必跟你挤一块,”老程是他们医疗兵的带队人,挠了挠脸,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知道你是男人,可你……毕竟跟我们不一样,住一起也不方便。”
付一梦想了想,进到帐篷里背上了行李包和药箱,说道:“我知道了,不麻烦大家,我去跟其他Omega战士们挤一下,你们9个就住进来吧,动我一个人,比劳烦你们9个找地方住要简单。”
其他人还要推辞,付一梦已经转身决绝地走了。
他从厄军扎寨的地方,缓缓往A军部队里流蹿,A军战士们看到他,都忍不住偷笑。
“得嘞,今晚咱们在这喝风,丁总有人给捂被窝喽。”
“羡慕啊!嫉妒啊!凭啥咱们不能AO混住,他就行啊!”
“你废什么话啊,他是少将,是兵王,咱是啥玩意啊。”
说完,大伙儿一齐发出了鬼哭狼嚎似的崩溃声。
付一梦硬着头皮,攥着行李包,继续往前走,远远地听到丁天仇跟项凌飞他们大声说笑的声音,走得更急更快了。
他往前一望,正好撞上梁瑜琪站在不远处帐篷外,叼着个棒棒糖看着他的冷峻眉眼,着急忙慌地向他奔去。
“报告!”付一梦朝他行了个联盟军礼,“梁军长好!”
梁瑜琪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要干嘛啊。”
“梁军长,我申请跟您的部下同住好吗?”付一梦小声求肯,“我们厄军那边,没人愿意跟我同住,还要给我一个帐篷。”
“那不是好事吗?”梁瑜琪笑道,“我们都是10人一个大通铺,环境都很恶劣。”
“加我一个,”付一梦举手,“我很瘦的,不占地方,我睡觉也很老实,一定不影响到大家。”
梁瑜琪其实一直没弄懂这付一梦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只是他用很短的时间,就博得了战友们的好感。
他们说付一梦是厄斯人养大的水星孤儿,受娄威宏辖制,身世很可怜。
梁瑜琪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帐篷:“你进去吧,看他们答不答应。”
“是!”付一梦掀开了帘子,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联盟军在此地住了三天,随后各个分队的帐篷,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在苍茫的暮色中连成一片,星星点点的营灯次第亮起,为这片陌生的戈尔洼地区,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里是距离都瓦力野外生存原始森林“懋涩”最近的地方,全军参加都瓦力竞赛的部队,都选择在此处集结,为的是11月11号之前,就能熟悉环境,然后准时进入懋涩森林展开适应性生存训练。
A军医疗兵的22人参赛队伍,帐篷紧挨着作战部队,既方便随时响应战场救护需求,又能在相对独立的空间内进行医疗物资的整理与战前准备。
丁天仇、陆离、梁瑜琪与项凌飞等人连日来不断派遣侦察队在四周勘察地形,进行扫雷排雷,过往军队更是几次与别的部队擦肩而过,进行礼貌性“切磋”与“放狠话”。
丁天仇显然与别的方阵都很熟悉,时不时有军官前来拜访,与之相谈甚欢,甚至达成了初步联盟,而医疗兵们则在帐篷区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付一梦在其中体现出了他的多面手特点,不但能够按照急救、常规、特殊病种等类别细致分类药品,还能在大伙儿吃够了压缩饼干和午餐肉时,在地上挖出鲜嫩的野菜和野果供大家食用,更在一天夜里,大家都因为白天爬野山而饥肠辘辘时,他挖出了大量野番薯,烤得整个军营飘香。
梁瑜琪坐在帐篷外面抱着烤地瓜吃时,觉得付一梦就是一般特性的Omega战士,没什么特别需要戒备的。
看到付一梦和丁天仇面对面聊天,俩人又说又笑地讨论烤地瓜时,又觉得丁大头喜欢这个贴心的男朋友,也没什么奇怪的。
“梁总,我把大神请来了!”
不远处,铃兰兴冲冲地朝他跑来报告:“邵将军来了!”
“哟!快请快请!”
梁瑜琪站了起来,抹了一把嘴,急忙走过去迎接。
邵淑君,来自Aland航空总部,二星少将,最有前途的新晋指挥官,也是本届赛事中备受瞩目的特邀观察员之一。
他是上一届都瓦力个人mvp夺冠者,一人单杀了一千多人,被称为“人形杀器”,同时,他也是上一届孔雀旗排头兵,是一名Omega将军。
“瑜琪,好久不见了。”
“邵将军,欢迎您莅临指导!”
邵淑君微微颔首,他身材高大壮硕,穿着笔挺的Aland白色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营地篝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面容清冷,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飒气。
他的目光扫过梁瑜琪:“小宝还没回来?”
梁瑜琪快步迎上前,标准地行了个军礼:“是,他去火星公办了,估计年底回来。”
“又一年了,”邵淑君点了点头,找了个椅子坐下,“让你的人都进来吧。”
“是!”梁瑜琪转头道,“铃兰,快让所有Omega战士们集合,听前辈指教!”
“是!”
不一会儿,这个帐篷里来了20多个A军战士,纷纷眼冒星星似的崇拜地看着邵淑君。
付一梦最后一个跑进来,身后跟着一个Alpha男人,也掀开了帘子,不敢走进来,只笑着对里面的人说话。
“学长,你来了!不知贵客来访,学弟我有失远迎啊!”
“滚蛋,”邵淑君哼了一声,给了他一个白眼,“给我拿瓶酒来!”
“是!”丁天仇放下帘子,转身走了。
邵淑君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新兵,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着军服的付一梦,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就是你,把丁总给当众扒了?”
“啊?”付一梦抬起头,看向这位将军,没大听懂。
邵淑君转而问梁瑜琪:“他听不懂水星话?”
“能听懂啊,”梁瑜琪转头问付一梦,“邵将军说,是不是你,在擂台那天,让丁大头脱衣服!”
“噢噢,是我,是我。”付一梦看到他眼神凌厉,胆小地低下了头。
“我听说你是丁总的男朋友,是吗?”
众人一齐看向了付一梦,付一梦当场僵住。
“回答我!”邵淑君厉声道。
“你快说啊,说啊,”铃兰赶紧小声提醒,“那天在医疗室,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快回答啊。”
“哦,不是,”付一梦低下了头,“我不是。”
邵淑君目光凝在付一梦脸上,半响,点了点头。
“那就好。”
帘子被拱了三下,没有发出声音。
来人再一次掀开了帘子:“学长,您先训话,我一会儿陪您喝一盅。”
丁天仇朝他晃了晃酒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