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到突破口。
她的目光扫过舱室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中央的那面镜子上。
镜面依旧透亮,如实映出舱内景象,可阿娜尔罕敏锐发现,镜中画面正微微晃动,并非镜框震动,而是镜内影像自身在扭曲,如同热浪蒸腾的光线折射,扭曲区域缓缓扩大,中心处泛起一圈极淡的粉色光晕。
那抹粉色光晕,阿娜尔罕再熟悉不过。
几经焦灼的困境里,这缕粉色成了唯一的希望,让她紧绷的心神瞬间松缓几分。
一柄光剑从镜面内部缓缓刺出,剑身由纯粹的光凝聚而成,呈粉白半透明状,光韵从剑身内部透发,纹路顺着剑体缓缓流转,自带温润却不容小觑的力量。剑尖刺穿镜面,镜面没有碎裂,反倒像水面般荡开细碎波纹,纹路从刺穿点向四周缓缓蔓延。
短暂的停顿后,无数柄光剑骤然出现,从镜面内部同时刺出——
镜子瞬间炸开。
玻璃碎片没有飞溅,而是悬浮在半空,每一片都定格在碎裂时的姿态,边缘锋利,切面光滑。碎片之间,光剑源源不断地涌出,剑刃穿过悬浮的玻璃片,穿过镜框,穿过镜面与舱室之间的那道无形边界。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人。
光剑从镜子中飞出后,径直穿过舱室,在第三小队与被操控的人群之间列成一道防线。剑尖统一朝向人群,剑柄朝向队员们,整整齐齐排列在半空,间距均匀,高低错落。粉白色的光铺满整片区域,将双方彻底隔开。
冲在最前面的村支书被光芒逼得后退了一步。她的灰白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某种本能的退缩。
阿娜尔罕看着眼前这片光剑组成的屏障,缓缓松开了握在武器上的手。
破局的力量已然到来。
——
院子内,宋昕站在月光下。
法杖顶端的爱心水晶亮到极致,粉白色的光芒冲上夜空,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巨大的光柱。无数光剑从光柱中凝成实形,剑身悬浮在她头顶,密密麻麻铺满整片院子上空。剑尖统一指向院落角落的水团,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韵连成一片,直指院落角落的水形诡异。
水团剧烈翻涌。它感知到了威胁,表面纹路疯狂跳动,整团水体急剧收缩,将所有能量收拢。它拖着缩小的躯体朝着枯井快速挪动,挡在井口前方,妄图护住身后的根源。
水没有固定的形态。光剑刺穿它的瞬间,剑刃划过的位置水体会自动愈合,愈合的速度甚至比刺穿更快。还能从本体上分裂出新的触手,从侧面绕过光剑群,朝着红蜻与青凤的位置延伸。
但在宋昕的力量面前,一切只是徒劳。
井口的木板在光剑的持续攻击下出现了裂缝,裂缝从中央向四周延伸。水团拼尽全力修补裂缝,从本体上剥离出大块能量填补缺口,每剥离一块,它的体积就缩小一圈。
宋昕手腕微抬,法杖顶端的光芒再度暴涨。
头顶悬浮的光剑数量翻倍,剑身从粉白转为炽白,符文运转的速度加快。所有光剑调转方向,剑尖不再瞄准水团,齐齐指向枯井。
水团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它将残存的躯体全部摊开,化作一层厚实水膜,完整覆盖在井口木板上,妄图用自己挡住所有攻击。
宋昕神色未变,悬浮半空的光剑瞬间齐射,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之势,径直穿透水膜,朝着井口猛击而去。
水花被剑气冲得四散飞溅,在月光下划出细碎银痕,水形诡异躯体剧烈震颤,水团疯狂共振,表面不断鼓胀又破灭,数次想要重新聚合,都被密集的光剑击碎,根本无法成型。
木板碎裂的闷响从水膜下方传来,光剑穿透水体,狠狠击中井口木板,木片碎屑从水膜边缘飞落,散落在井边地面。水形诡异再也支撑不住,躯体被光剑彻底打散,化作漫天水雾飘散在空气里,水雾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笼罩在院落上空,渐渐消散无形。
枯井彻底暴露在月光下,光剑攻势丝毫不减,径直刺入井底深处,井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异响,虽不响亮,却震得整片院落地面微微颤动,井口碎石都被震得弹跳起来。
闷响过后,所有光剑齐齐停在井口上方,剑尖朝下,纹丝不动。粉白色光芒顺着井口灌入,照亮了井壁上的裂缝。
宋昕率先走到井边,低头看向井底。
光剑的光芒照出了井底的景象。
井底没有泥土碎石,只盘踞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双面镜,镜面不断延伸出细小触须,触须碰到光剑光芒,便立刻萎缩蜷缩,反复试探,又反复躲避,透着对光芒的极致畏惧。
宋昕抬起法杖。悬浮在井口的光剑齐刷刷调转方向,剑尖指向井底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