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诡异能将普通的水,转化成某种干扰情绪的能量。它更像是一种初生的,依附于负面情绪和过剩水分的能量污染体。
它目前还不具备主动害人的能力,甚至无法大范围移动,只能被动地吸收水分和周围逸散的烦躁情绪。但若是放任不管,光是它这种能将无处不在的水转化为自身养料和污染源的特质,就足以让它随着时间推移,成长到一个相当麻烦甚至危险的地步。
必须净化。
宋昕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法杖。直接闯进去显然不行,会惊动普通人。她需要一个更隐蔽、更精准的方式。
她屏住呼吸,趁着店内老板夫妻的注意力都在前厅顾客身上,后厨暂时无人的空档,将法杖顶端那颗爱心水晶,轻轻抵在了店铺后墙冰凉的墙面上。
闭上眼睛,全部精神集中,引导着体内温和而坚定的魔力。魔力并非狂暴涌出,而是化作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丝线,精准地穿透墙壁的阻隔,悄无声息地探入那个陶土花盆,迅捷而灵巧地缠绕包裹住花盆土壤深处那团阴冷的能量核心。
魔力丝线骤然收缩,如同渔夫收网。一团约莫婴儿拳头大小,外形不断微微蠕动变化的暗色能量团,被硬生生从花盆泥土中‘拽’了出来,穿过墙壁,悬浮在宋昕面前的空气中。
它看起来就像一小团不断试图流淌,形状不定的脏污水渍,散发着类似潦草清理后的泔水桶般令人不快的酸腐气味。被魔力形成的无形枷锁禁锢着,它徒劳地挣扎,却无法挣脱。
目标捕获。宋昕手腕微转,法杖顶端开始凝聚纯净的,带着净化之力的粉白色光辉,准备给予这初生的污染体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身后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模糊不清的电话聊天的声音。
有人从这条小巷口路过。
宋昕心中猛地一颤,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大部分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吸引,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判断来人的动向和意图。
就在她心神因为意外状况而出现一丝松懈时,那团被禁锢的,看似孱弱的诡异,骤然发难。
它确实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手段,本质上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流动的‘水’。此刻,它竟然如同真正的液体般,猛地向内一缩,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强行舍弃了被魔力丝线紧紧缠绕住的那部分核心能量。
一小部分暗色能量在魔力的净化下瞬间蒸发,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那团诡异的主体,大约有只原本三分之一的大小,凭借着这种壁虎断尾般的狠厉和对自身流体特性的极致运用,竟然硬生生从魔力枷锁的缝隙中挤了出去。
脱离了束缚,它没有丝毫犹豫,借用惯性,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湿痕,直直地射向巷子一侧墙壁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水口。
排水口连接着城市复杂的地下管网,一旦让它逃入其中,无异于水滴入海,再想寻找和清除,难度将呈几何级数倍增。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宋昕的瞳孔骤然收缩。根本来不及懊恼或思考,战斗养成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握着法杖的手臂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以一种近乎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和精准,由下往上迅猛一挥。
一道凝练得近乎实质的粉白色光束,不再是温和的净化之力,而是带上了锐利的锋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斩在那道即将没入排水口的暗色流影之前。
光束并非直接击中诡异,而是狠狠地斩击在排水口前方的水泥地面上,炸开一小片耀眼的光晕。逸散的能量冲击和纯粹的气息,逼得那团诡异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本能地扭曲着向后退缩了少许。
同时,宋昕脚下发力,身体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般猛地前冲,粉白的裙摆在昏暗的巷道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她手中的法杖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骑士的长枪,趁着诡异被阻隔,进退失据的瞬间,法杖顶端的水晶已经如同流星赶月,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地拍在了那团试图再次寻找机会逃窜的诡异核心。
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纯粹的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灌入诡异体内。
那团脏污水渍般的诡异能量体剧烈地颤抖,扭曲起来,表面不断鼓起又坍缩,发出一种仿佛无数细小气泡破裂的,令人不适的声响。它试图分化,试图再次利用流动性挣脱,但这一次炽热而纯粹的魔力将它从内到外牢牢压住,所有的挣扎都变成了徒劳。
粉白色的光芒从它内部迸发出来,越来越亮,迅速吞噬着那令人不快的暗色。不过两三次呼吸的时间,那团能量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缩小,最终彻底化作一片透明的水蒸气,被巷子里的微风吹散,再无半点残留。
小巷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僻静和昏暗。
宋昕保持着法杖前指的姿势,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着法杖的手因为瞬间的爆发和高精度操控而有些微微发颤。
看起来是轻松制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数秒。但其中瞬间的判断,魔力的精准转换以及对时机的把握,任何一环稍有差池,结果都可能截然不同。
她静静站立了几秒,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加速的心跳,同时仔细感知着周围。糖水铺里,那对夫妻似乎又在因为什么事情小声嘀咕,语气依旧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烦躁,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确认威胁解除,宋昕正准备进入空间传送离开这里。
“……宋昕?”
一道不算响亮,却带着明显迟疑和一丝不确定的女声,从巷口方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