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了,”田悦一边利落地脱下外套,换上舒适的睡衣,一边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点无奈,“我表舅家一个哥明天结婚,我妈她临时有事走不开,给我打了无数个连环夺命call,让我明天务必代表我家去出席,露个脸。”
她换好睡衣,又拿起手机看了看日历上的备注,继续说道:“这还不算完呢,周一我还得再请一天假,我堂姐家孩子摆满月酒,不能不去。”她掰着手指头算,“明天婚礼,周一满月酒,比上课还忙。”
宋昕听着她这紧凑的行程,发出感叹:“我的天,光是听着就觉得好累。对了,周一请假,老刘给你批吗?”
老刘是她们的辅导员,年纪其实不算大,但英年早秃,发际线岌岌可危,因此被学生们在私下里亲切地称为老刘。
“我还没跟他说呢,”田悦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准备明天再跟他提,希望他看在我平时表现还行的份上高抬贵手。”
她话语刚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铃声欢快。田悦看了眼来电显示,对宋昕和林晓做了个抱歉的口型,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宿舍接电话去了。
她出去的时候虽然喊着累,但精神头还算足。可出去不到一分钟,再推门进来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咸鱼气息,慢吞吞地挪回自己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
“怎么了这是?被一通电话吸干了阳气啊?”林晓看着她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诶……”田悦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出虚弱的声音,“我本来还盘算着,明天去参加婚礼,签个到,记完名,把礼金一交,就找个借口溜走的,这样还能腾出半天时间出去逛逛……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悲愤:“我爸!他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猜中了我这点小心思,直接在电话里下达了最新指令,让我明天参加完婚礼,不许乱跑,直接去找他,给他当半天司机!”
田悦家里经营着一家规模中等的房产中介公司,她妈妈负责管财务,她爸爸则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喜欢亲力亲为,四处跑房源、见客户。而田悦自己,自从高考结束后考了驾照,再加上她爸前阵子不小心摔了一跤导致胳膊骨折,还没好利索,她就‘光荣’地成为了她爸的临时专属司机。
用田悦自己的话说,她爸就是不好意思支使公司员工干私事,但支使自己亲生闺女那是毫不手软,理直气壮。
“诶呀,”林晓听到这里,猛的想起了什么,“我差点把你这茬给忘了,悦悦家就是干这个的呀。”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对宋昕说:
“你不是要找地方放东西吗?问问悦悦,她家肯定有房源,说不定还能拿到内部价呢。”
宋昕也是刚知道自己这位活泼爱玩的室友家里居然是做房产中介的,见林晓主动提起,田悦也看了过来,她便顺着话头,将自己的需求更清晰地告知了田悦。
“就是想找个离学校近点的小单间,或者……哪怕只是个杂物间类的都行,不需要太大,也不需要多好的条件,关键是便宜,能放点东西,偶尔……可能需要过去整理一下。”
她尽量说得模糊,符合临时仓库的定位。
田悦一听是这事,立刻来了精神,刚才那副咸鱼样一扫而空,她坐直身体,拿出手机:“你等着,我这就给我爸打个视频问问。”
视频电话很快被接通,田悦对着屏幕那头笑眯眯地说了几句,然后把宋昕的大致需求转述了一遍。屏幕那头的田爸爸稍微想了一会,就给出了答案。
“还真有。”田悦挂了电话,眼睛亮晶晶地对宋昕说,“就在我们学校正门口附近,距离校门不到一百米,一家糖水铺的楼上。”
据田悦转述,那栋房子的房东最初是把空间拆开出租的,楼下两层租给了现在这家生意不错的糖水铺当商铺,楼上三楼连带上面的一个小阁楼则作为住房出租。
问题就出在装修上。当初不知道是怎么设计的,三楼是正常的住房,有供暖系统,但那个小阁楼却什么都没有,没暖气,一到冬天里面简直能冷死人。之前租下三楼的住户,当初可能是图便宜或者没搞清楚状况,被迫整租了三楼和这个小阁楼,之后一直想把小阁楼单独转租出去,减轻点负担。
但那个小阁楼,条件实在太差,没窗户,不通风,没供暖,地方又狭窄,根本租不出去,只能当成个堆放杂物的储藏室,一直空置着。
然而,这些对常人来说是致命缺陷的条件,对宋昕而言却完全不是问题。她不需要住在里面,不需要舒适度,她只是想要一个绝对私密、无人打扰、可以让她安心进行空间传送的中转站。
田悦的父母也听说女儿的同学想租房,也很高兴自家孩子有了‘客源’,大手一挥让田悦不用去参加婚礼了,还免除了田悦明天当司机的‘苦役’,让她明天安心带宋昕去看房子。
还因为宋昕是室友这层关系直接免掉了中介费。
田悦一听自己不用去当司机了,明天看完房子后时间又能自由支配,再加上帮到了室友,顿时高兴得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帮宋昕把这个小阁楼拿下,价格绝对划算。
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就这样,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宋昕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位于学校门口,租金低廉,绝对隐蔽的,
秘密基地。
可几乎是刚签完租房合同,宋昕就感受到了,来自楼下糖水铺一缕微弱,但清晰的诡异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