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昕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没露出什么破绽，顺着林晓的话点了点头，声音如常：“嗯，好啊。”

但她不动声色地，又用余光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片在渐浓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甚至透出几分沉寂和荒凉的老实验楼方向，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个位置，以及那一闪而过的、令人不安的冰冷触感。

看来，她的大学生活，注定不会太平静了。

正如每个历史悠久的学校都会有点神秘的“鬼故事”传闻一样，宋昕的大学也同样流传着一些似是而非的传说。

而其中提及频率较高的神秘地点，就是那座老实验楼。

宋昕回到宿舍后，趁着林晓去隔壁寝室聊天、钟雨涵依旧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间隙，她拿出手机，点开了校园论坛，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试图寻找一些关于老实验楼的信息。

论坛首页大多是社团招新、课程讨论、二手交易之类的帖子，热闹而日常。

她翻了好几页，才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标题模糊、回复数也不多的帖子，内容语焉不详地提及了那座老实验楼。

发帖人用一种带着点神秘兮兮的语气说，很多年前，似乎有位学长，在那里出过事，据说是跳楼自杀。具体是哪一届、叫什么名字、因为什么，帖子里都含糊其辞，没有确凿信息。

下面的回复更是五花八门，有跟着起哄编造恐怖细节的，有信誓旦旦说亲眼见过灵异现象的，也有理性派直接反驳说是瞎编乱造、以讹传讹的谣言。

有用的信息几乎没有，更像是一团被刻意模糊处理的迷雾。

宋昕放下手机，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她想了想，进入宿舍内卫生间将门反锁，进入了那个纯白的时间静止空间。

她主动联系了神明，祂依旧是那副亘古不变的淡漠姿态，仿佛外界时间流逝与祂毫无干系。

“守护使大人，”宋昕开门见山，带着求证的语气，“我们学校那座老实验楼……我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气息，论坛上也有一些奇怪的传闻。那里是不是真的有诡异？”

神明连眼神都没多给她一个，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壁垒，直接落在了现实世界中那座陈旧建筑上。祂的回答简洁而肯定。

“有。”

宋昕心里一紧。

但神明接下来的话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已经被你们人类的官方部门封印了。”

原来如此。宋昕恍然，怪不得气息那么微弱且沉滞，原来是已经被处理过了。

至于论坛上搜不到什么具体内容，神明也给出了解释。涉及诡异的事件，通常伴随着认知污染，相关信息会被自然模糊或限制传播，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二次污染。

“所以，我感觉到的那点气息，是因为官方用了他们的方法？”宋昕想起神明之前提过的，官方部门缺乏正统力量，只能以诡异对付诡异的无奈现状。

“嗯。”神明应了一声，“残留的气息相互纠缠、压制，你能察觉到，不奇怪。”

宋昕刚露出一个“原来如此，那应该就没事了”的放松表情，却见神明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动作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让宋昕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为什么会觉得，”神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他们那蹩脚的封印，是万无一失的？”

宋昕脸上的放松瞬间僵住，随即被惊愕取代。“守护使大人……您的意思是？”

不用神明再多解释，宋昕自己稍微往深处一想，冷汗就差点下来了。是啊，连击碎诡异核心都难以做到的普通人类，依靠收容、研究、利用诡异这种走在刀尖上的方式，构建出的封印……其稳定性和可靠性，确实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就算当时勉强封印住了，谁能保证这封印能持续多久？期间会不会出什么纰漏？

看着宋昕脸色变了几变，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神明似乎终于收起了那点不易察觉的、逗弄她的心思。

“虽然你们研究出的封印手法，粗糙劣质，”祂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却让宋昕悬起的心缓缓落回实处，“但构筑得还算牢固。压制那种程度的诡异，两三百年内，应当无事。”

宋昕眨了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这转折。刚刚还在说封印蹩脚，转眼又说能管两三百年？这对人类来说，已经长得超乎想象了啊。

神明看着她那愣愣的样子，那双蕴藏星河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于，怀念的情绪。

那情绪消失得太快，让宋昕几乎以为是错觉。

“而且，以你们人类的特性，”神明继续说道，声音里似乎含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辨明的意味，“两百年后，或许早已研究出，或是自然进化出了，能够彻底消灭这些东西的方法或特质。”

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间和空间，落在了某种更宏大的画卷上。

“毕竟人类……”神明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用词，又像是某种确认，

“可是最不服输的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