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渺却轻轻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
早食过后,陆汀驰将书房里堆得半人高的医书一摞摞搬到暖阁。暖阁里炭火烧得旺,他特意把书放在靠近火盆的矮柜上。“这样你翻书时也暖和些。”又叮嘱了两句,才拿起外袍往门外走,河堤工期近了,收尾阶段容不得半点差池,必须亲自去查验才放心。
江知渺靠在暖阁的软榻上,认真回答着他的叮嘱。等他走后,她便翻开医书,指尖在书页上细细划过。从《本草毒解》到《南疆蛊录》,翻了近两个时辰,终于在一本泛黄的《滇地毒药录》里,找到了与陆汀驰症状吻合的记载。
“醉骨香,生于滇地边境密林,取其根茎蒸馏成液,无色无味,毒性霸道。中者情欲焚身,需与人欢爱方解,否则半日内生腹痛如绞,伤及根本;纵解,余毒亦留存体内一月有余,期间无需诱因,随时可能复发,届时情欲更甚往昔,痛苦加倍。此药多见于安南,当地人常借此炼制情蛊,用以牵制他人,在中原极为罕见,寻常医者难辨其踪。。”
江知渺指尖顿在 “安南” 二字上,眉头轻轻蹙起。安南是朝廷的附属国,向来需经朝廷许可才能与中原通商,且管制极严。长史怎么会有安南的毒药?
傍晚时分,陆汀驰踏着残雪回到小院,刚进暖阁,便见江知渺还埋在医书堆里,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动,鬓边一缕碎发垂落,多了几分柔和。
“看了一天?”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将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江知渺这才抬头,眼底亮了亮:“你回来了?灶台上温着饭菜,是王娘子做的的,你去端过来吧。”张管事的娘子王娘子心细,自从林淑月回乡下后,便常来帮忙打理,今日的菜也是按她的口味做的。
陆汀驰应了声,转身去厨房端饭菜。瓷盘刚放在桌上,他看着满桌没动过的菜,眉头微蹙:“你还没吃?”
“嗯,等你一起。”江知渺拿起筷子,语气自然。
陆汀驰没再多说,拿起碗盛了米饭,又用自己的筷子夹了块她爱吃的酱烧排骨放进碗里,温声道:“往后不用等我,饿了就先吃。”从前碍于男女大防,他从不会这样用私筷给她夹菜,如今捅破那层纸,倒觉得这些亲昵本就该是寻常。
江知渺咬了口排骨,眼睛弯起来:“好吃!” 陆汀驰见她喜欢,又给她夹了几块,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江知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眸道:“你也吃,我找到线索了。”
陆汀驰夹菜的手一顿,急切追问:“解药何时能配出来?”
江知渺闻言泄了气,轻轻摇头:“解药还得再研究一阵,不过我知道那毒药是什么了。”
“什么?”
“醉骨香。”江知渺放下筷子,语气凝重,“是滇地边境的草药,常用的地方在安南。”
“安南?”陆汀驰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摩挲着碗沿,满是疑惑,“长史怎么会有安南的药?”
“我也觉得不对劲。”江知渺点头,眼底满是思索。
陆汀驰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柔声道:“辛苦了,先吃饭。”
两人安静地吃完饭,陆汀驰嘱咐江知渺回房休息,自己则转身出了小院。夜色渐浓,他站在巷口,见渊明快步走来,沉声道:“你即刻动身前往安南,查一查长史在那边有没有往来的人,还有找一种叫“醉香骨”的解药,务必隐秘,不可打草惊蛇。”
渊明躬身应道:“属下明白,这就出发。”说罢,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