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今天难得清闲。
星辰和小碗一早就出门了,说是有事。周姐也没多问,只知道自己今天不用准备午饭,小家伙刚睡着,小脸红扑扑的,手里还攥着一只毛绒兔子的耳朵。周姐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需要收拾的,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娇娇奶奶的号码,拨了过去。
视频响了几声就接通了,娇娇奶奶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她家客厅,窗外透进来的光把她整个人衬得精神了不少:“周姐,你这一周怎么都不打电话?忙啥那?”
周姐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你可算问了”的热络:“哎呀,你不知道,最近可真是堪比电视剧剧情了。”她把手机换了个手拿,“我之前不是和你说,金诺她爸和她妈争抚养权吗?原来是我搞错了。”
娇娇奶奶皱了皱眉:“怎么搞错了?”
周姐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怕吵醒卧室里睡觉的金诺:“不是爸爸和妈妈争抚养权,是妈妈和妈妈争抚养权。我们诺诺是两个妈妈的科技小孩。”
娇娇奶奶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越说我越听不懂了。什么两个妈妈?什么科技小孩?”
周姐想了想,用她能想到的最简单的说法解释了一遍。她说了星辰和小碗是两个人谈恋爱,说了她们用科技方式要的金诺,说了后来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又说了最近小碗找回来、一家人从内地跑来香港帮忙追回星辰的事。她尽量说得简短,但也足够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娇娇奶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然后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太确定的困惑:“她们家长不管她们吗?这都同意她们在一起?”
周姐说:“星辰是孤儿。”娇娇奶奶点了点头:“那怪不得。那另一方家长也同意呀?”
“小碗家长呀,”周姐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家人我都认识”的熟稔,“小碗姐姐,还有她爸爸妈妈,都来了香港,全家都支持她们在一起。你说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之前大家互相不认识的时候,金诺就见过小碗姐姐墨菲,还见过小碗的爸爸妈妈。金诺第一次见他们,就特别亲。你说奇怪不奇怪?”
娇娇奶奶想了想:“也许这就是血缘吧。”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周姐又往前倾了倾,“而且我跟你说,小碗和星辰虽然是两个女生,别提多般配了。我本来还在想,星辰这么优秀一个人,得是什么样的男生才配得上她呀。后来发现配她的不是男生,是女生,我瞬间就接受了这个设定。现在小孩们不是流行那个追星、嗑CP吗?我都要嗑她俩了。”
娇娇奶奶的表情有些复杂:“两个女生在一起,让别人笑话。”
周姐的表情忽然认真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平时很少见的严肃:“谁笑话?笑话谁?笑话她俩,还是笑话她们父母?生活是自己的,要是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过一生,那人生岂不是漫长又悲凉?”
娇娇奶奶还是不太认同:“自古讲究阴阳调和,这不是打乱了伦理纲常?”
周姐坐直了一些,语气带着一种“这个我可得跟你说清楚”的认真:“娇娇奶奶,你这个说法我可要跟你讲讲。古人说的阴阳调和,原本是事物对立平衡的抽象道理,并不是规定一男一女。阴阳只是一套平衡理论,不是婚恋性别准则。两个人相处,重点是性格互补、彼此包容、情绪相互滋养。两个女生之间照样能一柔一稳、相互扶持,达成内在的平衡。不能把哲学层面的阴阳,狭隘等同于男女两性。”
娇娇奶奶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跟上她的思路。周姐没有停,继续说:“比如性格里沉稳为阴、外向为阳;包容为阴、担当为阳。同一个性别里,照样存在两种特质,可以互相平衡。把阴等于女性、阳等于男性死死绑定,是对阴阳学说非常局限的简化。娇娇奶奶,你可得再学习呀。”
娇娇奶奶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周姐,你懂的还挺多。”
周姐也笑了,谦虚地摆了摆手:“也就一般,活到老学到老。咱们生活在现在这个美好的社会,就得与时俱进,不能老思想。”
娇娇奶奶虽然笑了,但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没完全转过来的坚持:“那我也不接受两个女生。”
周姐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反问了一句:“那我问你,两个女生妨碍到别人了吗?”
娇娇奶奶想了一下:“那倒没有。”
“那不就行了?”周姐说,“不管妨碍不妨碍,我还是接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