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下了飞机，打开手机，看到姐姐发来的消息：「我也得回去一趟，在你后面一趟飞机飞了。」
小碗愣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好的，姐姐。」
她收起手机，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坐上车之后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白杨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白杨的声音，听着比平时平淡一些：“小碗？回来了？”
“嗯，刚落地。白杨，有点事说。咱俩把离婚证领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白杨的声音响起来：“我今天有事情，晚上我到你公寓再说吧。到时候详说。”还没等小碗再说什么，那头已经挂了。
小碗握着手机看了两秒，屏幕上很快弹出一条白杨发来的消息：「晚上七点我到你公寓，到时候说吧。」
小碗回了一个字：「好。晚上见吧。我先回爸妈家。」
收起手机，她对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巷，停在那栋她从小长大的别墅门口。小碗拖着行李箱推开大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客厅里插花。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小碗，手里的花枝都没来得及放下：“哎呀，你还舍得回来呀？我还以为你要在香港定居了那。”
小碗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换了拖鞋走过去：“哪能那，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妈妈把花枝插进花瓶里，拍了拍手上的水：“你姐呢？不是说她也回来？”
“她在我后面一趟飞机，应该也快了。”小碗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一个橘子开始剥，“妈，你也太偏心了，看一说我姐回来把你激动得。”
妈妈白了她一眼：“你姐一年不见得回来一次，怎么就偏心了？家里财产最后都是你的，还说我和你爸偏心？梁小碗你没良心那。”
小碗立刻认怂：“得啦，我知道错了，太后。我知道错了。你赶紧准备晚餐吧，一会我姐就到了。”
妈妈站起来，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已经开始在心里列菜单了：“对对对，赶紧准备。晚上做个腰果虾仁、蒜香鸡翅、糖醋排骨……”她回头看了小碗一眼，“还有什么想吃的？”
小碗假装委屈地撇了撇嘴：“你怎么不做我爱吃的？”
妈妈头也不回地说：“你姐爱吃的，不就是你爱吃的？”
小碗想了想，笑了：“也是，嘻嘻。”
没过多久，爸爸也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了。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菲菲回来了吗？”他推开门，四处张望了一圈，没看到墨菲，目光落在沙发上的小碗身上。
小碗从沙发上露出头来：“我姐还没到那，一会应该能到。”
“哎呀，小碗回来啦？你还舍得回来呀？”爸爸换好拖鞋走进客厅，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你姐还没到？那我去机场接她。”
小碗故意拖长了音调：“老头，你怎么不接我？”
爸爸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自己回来了吗？”
“我姐也能自己回来呀。”小碗靠在沙发靠背上，剥着橘子，“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就你话多。”爸爸已经拿起车钥匙了，走到门口又回头问她，“你跟我一起去接吗？”
“我不去了，我刚回来一会，一会儿我还得出门。”
“你刚回来又要出门？”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你有什么事呀？不能明天再出去？”
“我有重要的事情找白杨。”小碗把橘子瓣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爸爸挥了挥手：“别管她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么多天没见白杨，让他俩腻歪去吧。”他转头喊了一声，“老婆，走了，接闺女去！”
妈妈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一边解围裙一边说：“我跟王姐她们再说一下晚上做什么。”
“行，说完赶紧出来。”爸爸已经拉开了门。
妈妈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小碗一眼：“那你晚上回来吃吗？”
“我不回来吃了。”小碗站起来，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里，“你们不用等我。”
“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妈妈叮嘱了一句，挽着爸爸的胳膊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安静下来。小碗站在窗边，看着爸妈的车驶出院子，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白杨的消息还停在那句“晚上七点我到你公寓”，她没有再回复，拿起外套和车钥匙，也出了门。
小碗当年为了避免家里怀疑，自己在外面偷偷买了一套房子。她选了一个不错的小区，不高调也不寒酸，离公司不远不近。她到了之后打开门，屋里还和她走之前一样，干净、整齐，就是没什么人气。她没有开灯，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暗下去。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白杨发了一条消息：「我到了，你到了直接按门铃就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在沙发里坐了下来。
同一时间，机场那边倒是热闹得很。
爸妈站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踮着脚往里张望。墨菲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她快走几步，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整个人扑了上去，两只手臂同时圈住两个人的脖子：“想死你们两个了！”
爸爸被她勒得直往后仰：“松开松开！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多大岁数了还往人身上扑！”
墨菲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得眼睛弯弯的：“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们了嘛！激动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多大岁数也是你闺女。”她说着又拽住妈妈的胳膊来回晃，“妈妈你说是不是呀？”
妈妈被她晃得站不稳，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是是是，你最有理了。赶紧回家吧，做了你爱吃的菜。”
“还是妈妈疼我。”墨菲松开妈妈的胳膊，又回头冲爸爸笑了一下。
爸爸已经弯腰把她的行李箱拉起来了：“走吧走吧，车在那边。你妈念叨你一整天了。”
上了车之后，墨菲坐在后座，靠着车窗跟爸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了一会儿，她随口问了一句：“小碗到家了吗？”
妈妈从副驾驶回过头来：“到了，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说去找白杨。”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经意的埋怨，“你们姐妹俩倒是有意思，一个回来一个走，跟交接班似的。”
墨菲没有接话，只是“奥”了一声，把目光转向窗外。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看情况吧。”墨菲收回目光，“反正有事要办，办完再说。”
“什么事这么重要？”
墨菲笑了一下：“反正是重要的事，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回到家，饭菜已经摆上桌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墨菲碗里的菜叠得都快冒尖了。她低头看着那座小山似的菜：“妈，你这是喂猪呢？”
“看你瘦的，多吃点。”妈妈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在外国那边吃得到这些吗？”
“吃得到是吃得到，但是味道不一样。”墨菲夹起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这个味儿就对了。”
妈妈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也笑了：“喜欢吃就多吃点。”
爸爸在旁边也给她夹了一块鱼：“别光吃肉，也吃点鱼。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醋鱼。”
墨菲低头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忍不住抬头说了一句：“我感觉你们好像有点心虚那？怎么我回来一趟你们这么殷勤？”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年没回来了。”爸爸说。
“小碗之前三个月没回来，你们也这么殷勤。”墨菲咬着筷子。
“她那是去香港，你那是去国外，能一样吗？”爸爸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双标，“再说了，她不是就去了三个月嘛。”
墨菲撇了撇嘴，没有再争辩。
吃完饭，一家人移到客厅里喝茶。爸爸把茶杯放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嗓子眼的问题：“你到底有什么事要说？还搞得这么神秘。”
墨菲坐直了一些，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爸爸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