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也笑着把手机拿正了：“可不是嘛，要是你们没回大连就好了，两个孩子还能一起玩。”

娇娇奶奶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不过也没办法，孩子她妈要回来接手店里的生意，总不能一直待在香港。”

周姐点了点头：“那倒是。不过现在视频也方便，想见就能见。”

娇娇奶奶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娇娇已经放下了摩托车，又跑去拿另一个玩具了。她转回来说：“你看金诺，这么小就喜欢学习了？我看她刚才一直在看书。”

周姐低头看了金诺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可不是嘛。她现在三岁，认识好多字了。每天不是玩毛绒玩具，就是拉着我让我陪她看书。我也是头一回见这样的孩子，别的同龄小孩都还在玩沙子呢。”

“那好啊！”娇娇奶奶说，“从小就知道学习，将来不用操心。不像我们家这个，整天就知道车、车、车。什么摩托车、小汽车、消防车，只要是带轮子的，她眼睛就发直。”

周姐笑着安慰她：“小孩嘛，活泼点好。现在跑跑跳跳的，长大了自然就文静了。”

“但愿吧。”娇娇奶奶嘴上这么说，可看着娇娇又骑上了那辆红色摩托车，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又一圈，嘴里“嘟嘟嘟”的配音声比刚才更响亮了，她的唇角还是忍不住向上翘了一下。

两个人在屏幕里各自照看着自己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窗外的天色从明亮渐渐转暗，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把两个孩子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个正在地毯上翻书页，一个正在骑摩托车冲过想象中的山坡。她们隔着屏幕，谁也没真的碰到谁，却像是分享了同一个傍晚。

娇娇奶奶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哎呀，不早了，我得去做饭了。她妈一会儿就回来了。”

周姐也看了一眼时间：“那我也去做饭了，金诺该饿了。”

“行，那改天再聊。”

“好嘞，改天聊。”

屏幕暗了。娇娇奶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看了一眼还在客厅里“嘟嘟嘟”绕圈的娇娇：“娇娇，把车收起来，奶奶要去做饭了。”

“再骑一圈！”娇娇伸出三根手指，“就一圈！”

“好，就一圈。”

“嘟嘟嘟——”娇娇又骑着那辆红色的摩托车冲出了客厅，拐进走廊，消失在卧室门口。她的笑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清脆的，带着这个年纪才有的、什么烦恼都不装的响亮。

娇娇奶奶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了厨房。她打开冰箱，拿出昨晚炖好的排骨汤，又抓了一把青菜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水声哗哗的，和客厅里娇娇的“嘟嘟嘟”声混在一起，组成了一个傍晚该有的、琐碎而温热的声音。

她想起刚才视频里金诺那副文文静静的样子，又想起娇娇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就冲过来亲屏幕的热乎劲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这两个孩子，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隔着几千公里，隔着屏幕，可她们每次视频的时候都像是真的在见面一样。娇娇会把所有她觉得好玩的东西举到镜头前给金诺看；金诺会安安静静地看着，偶尔笑一下，偶尔也跟着比个动作。娇娇奶奶不知道她们长大以后还会不会记得对方，会不会记得隔着屏幕交换玩具的傍晚。她只是在想，如果将来有机会，让她们还能见面就好了。

同一时刻，美丽国的傍晚，星优正把一碗煮好的拉面端到墨菲面前。墨菲接过筷子，低头闻了一下：“嗯，不错，有内味了。”

“什么内味？”

“家的味道。”

星优在她对面坐下来，笑了笑：“你快吃吧，面要坨了。”窗外的天正从深蓝变成墨色，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挤进来，在餐桌上落下一道细细的光线。

墨菲低头吃了一口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星优。她正低头喝汤，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墨菲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吃了一口面。她在心里想：陆霏依呀，今天这碗面，我替你吃了，哎！还是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