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泰国的热浪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墨菲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电风扇对着脸吹，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像一只炸了毛的鸡。她刚吃完一碗冬阴功泡面，把汤都喝干净了，正捧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刷短视频。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再过几天，太后和太上皇就要来了。她得打个电话回去。
墨菲拨通了妈妈的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喂？”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墨菲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拖长了音调喊道：“妈——！”
“别叫我妈。”妈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可养不出你这么没良心的女儿。出国这么久，也不给多给我打几个电话。”
墨菲嘿嘿笑了两声，知道妈妈是在说气话。她这一年在泰国，确实没怎么主动联系家里。不是不想联系，是每次打电话妈妈都要念叨——在那边吃得惯吗？瘦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烦，又不好挂电话，索性就少打。但此刻她理亏，必须好好表现。
“妈妈——”墨菲的尾音拐了好几个弯，带着一种撒娇的、讨好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甜腻，“我这不是忙嘛。您也知道，我在泰国要学泰语，要适应当地生活，还要——”
“还要什么？”妈妈打断她，“还要天天追星？”
墨菲被噎了一下，干笑了两声。“妈，您怎么知道我追星？”
“你朋友圈天天发那个泰国明星，当我看不见？”妈妈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那么大的人了，正经事不干，整天追星。”
“哎呀妈，追星也是正经事！”墨菲理直气壮，“我追的可是正能量偶像！她从小父母双亡，靠自己打拼到今天，多励志啊！您要是了解她，肯定也喜欢！”
“我不了解，也不喜欢。”妈妈的声音没有商量的余地。
墨菲见撒娇没用，换了个策略。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歌：“妈妈——妈妈——我有一个好妈妈——”
刚唱了两句，妈妈就喊停了。“赶紧打住！五音不全，真不知道随了谁。”
墨菲立刻接话：“肯定不是太后您呀！您唱歌那和小百灵一样，一定是随了我那个啥也不是的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妈妈的声音幽幽地传来：“我开着免提那，你那啥也不是的爹可都听见了。”
墨菲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几秒，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改口：“啊——我的老父亲！你是我最亲爱的人！你是山，你是海，你是我心中永远的英雄——”
“行了行了。”这次换爸爸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倒是变得快。”
“那可不。”墨菲得意地说，“这点随我爹。”
“你爹可没你这么贫。”妈妈把电话接过去，“说吧，打电话什么事？是不是没钱了？”
“妈——您怎么一打电话就问钱？我是那种只认钱的人吗？”墨菲的语气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
“你是。”
墨菲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发现自己确实非常认钱。她干咳了一声，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太后，这次给您安排个任务。”她的语气变得正经了一些。
“什么任务？”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好活坏活？坏活别找我。”
“好活！绝对好活！”墨菲连忙保证，“就是上次我跟您说过的——我在香港的时候，碰到过一个小孩。还给您拍过照片，说长得特别像小碗小时候。您还记得吗？”
妈妈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回忆。“……就是那个叫金诺的小孩？”
“对对对！”墨菲兴奋起来，“就是她！您记性可真好！”
“少拍马屁。”妈妈的声音没有被她带偏，“那小孩怎么了？”
“是这样的，太后。”墨菲换了一副认真的语气，“我不是去泰国之前，还特意去找过她几次嘛，都没碰见人。这次您和爸不是要先从香港走吗？我就想着，您能不能去那个公园帮我看一眼，看能不能碰到她们。”
妈妈沉默了几秒。“你知道人家住哪？”
“不知道。”墨菲老老实实地说，“每次都是在公园碰见的。您到时候去那个公园碰碰运气。”
“我怎么有你这么不靠谱的女儿。”妈妈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那么多人，我要怎么碰？”
墨菲胸有成竹地说：“简单！您就看哪个小孩长得像小碗小时候呗，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周姨特别喜欢去公园里一个固定的位置，等您到了香港我告诉您具体是哪个位置。我之前一直有送她小玩具，您这次帮我选个小镯子送给她。”
“金的银的？”妈妈问。
“银的吧。”墨菲想了想，“金的话估计人家肯定不收，银的便宜应该可以收。”
妈妈“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那小孩多大了？”
“现在估计有两岁了。”墨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不会走路呢。现在应该会跑会跳了吧。”
“两岁正是调皮的时候。”妈妈的语气柔和了一些，“行，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去银饰店里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谢谢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墨菲又开始贫。
“少来。”妈妈顿了顿，“还有别的事吗？”
“有！”墨菲连忙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
“说。”
“我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妈妈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行了，知道了。五一就过去了。”
“嗯！那我等你们！”墨菲的声音雀跃得像只小鸟。
挂断电话后，墨菲握着手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她知道妈妈嘴硬心软，嘴上说“别叫我妈”，其实比谁都惦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