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要每天想我。”
追月笑了,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温柔,还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了然。“好~。”
她转身,朝安检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MOON还站在原地,一手抱着娇娇,一手朝她挥手。娇娇也在挥手——不,她是在拍手,拍得啪啪响,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追月看着她们,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安检口。
排队的人不多,她很快就过了安检。她回头看了一眼,出发大厅里人来人往,已经看不到MOON和娇娇的身影了。她站在那里,愣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登机口走去。
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追月站在队伍最后面,拿出手机,给MOON发了一条消息。「过安检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就收到了回复。「知道了。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追月看着那行字,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她想起第一次见到MOON的时候,那时候她们都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她想起她们一起走过的那些年——分离,重逢,和好,还有娇娇。那个小小的、软软的、会冲她笑的小生命,把她们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队伍往前移动,追月把手机收进口袋,跟着人群走进廊桥。舷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她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的,把双肩包塞进头顶的行李架,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窗外的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穿着反光背心,朝飞机挥手。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舷窗外,香港的大地在一点一点地缩小。那些高楼,那些路,那些桥,都变成了小小的点。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追月看着那片越来越小的土地,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年,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她在这里哭过,笑过,爱过,痛过。现在她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舷窗外的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追月靠着舷窗,看着那片无尽的蓝色。她在想,等飞机落地,她就要到京都了。那个城市里有老板,有公司,有那些她熟悉的人和事。可那里没有MOON,没有娇娇。她要一个人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等一个月后,MOON带着娇娇回了大连,她再请老板把她调过去。她们一家三口,就会在大连会合。
追月拿出手机,翻到相册。最近一张照片是昨天拍的——MOON抱着娇娇坐在沙发上,娇娇抓着MOON的头发往嘴里塞,MOON皱着眉喊“松手”,追月按下了快门。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无奈,一个无辜,像一幅温馨的画。
追月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舷窗外的天空蓝得没有尽头。
飞机降落的时候,京都正在下雨。不是那种瓢泼的大雨,是那种绵绵密密的、像雾一样的细雨,打在舷窗上,模糊了外面的世界。追月走出机场,冷风扑面而来。
手机震动了。是MOON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追月站在到达大厅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打字:「到了。下雨了。」
「带伞了吗?」
「没有。」
「那你快打车回酒店,别淋雨。感冒了我可不管。」
追月笑了。「你舍得不管?」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MOON发来一条语音。追月点开,娇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ma——ma——”奶声奶气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含着一颗糖在说话。
追月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在京都的细雨中,听着手机里娇娇叫的那声“ma”,忽然很想念她们。想念MOON揪她耳朵时的凶巴巴的样子,想念娇娇趴在她背上当大马骑时的笑声,想念一家三口挤在酒店床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那个画面。
她想回去了。回到那个有她们的城市。
可她还得等。等一个月,等MOON处理好香港的事,等老板把她调到大连。等她们一家三口,在那个北方的、靠海的城市里,重新聚在一起。
追月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子驶入车流,窗外的京都街景在细雨中模糊成一片灰蒙蒙的色块。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娇娇那声奶声奶气的“ma——”,还有MOON那句“要每天想我”。
“会的,”她在心里说,“每天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