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律放心,这点我想到了。”星辰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我已经嘱咐了保姆,近期不让孩子出门。回头我会再请保镖,确保万无一失。”
杨靖点了点头。“那就行。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至于到时候您是让我全权代理出庭,还是您自己也出庭,到时候再决定就行。”
星辰想了想。“好,到时候再决定我是否出庭吧。”
杨靖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千总,那您先忙。有进展我会及时通知您。”
“我送你。”星辰也站起来。
两人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杨靖走在星辰旁边,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律,”星辰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能赢吗?”
杨靖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电梯门上的数字在跳动,一层一层地往下。
“千总,”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会尽全力。”
星辰没有再问了。
下午三点半,墨菲准时出了酒店大门。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深色的运动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没化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她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穿过马路,走进公园。
阳光很好,照在草坪上,照在花圃上。今天公园里的人比平时多一些,有几个推着婴儿车的家长聚在一起聊天,有两个孩子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泡泡,有一只柯基犬在主人的牵引下闻来闻去。墨菲沿着步道慢慢地走,目光在那些婴儿车之间扫来扫去。她经过一辆又一辆,没有看到那辆深蓝色的。她走到她们平时坐的那排长椅边,空空的,没有人。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在公园里张望了一圈。还是没有。
周姐今天没有来,金诺也没有来。墨菲开始担心了,小孩子不会生病了吧?还是香港最近有什么流行病?她越想越不安。
她等了半小时,又等了半小时。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树影被拉得越来越长。那些推着婴儿车的家长陆续离开了,两个孩子也回家了,那只柯基犬被主人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公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墨菲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她又看了一眼那条步道的尽头,空荡荡的,没有人影。她转身往回走,步伐比来时慢了很多。走出公园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长椅,夕阳的光落在上面,把木板染成橘红色。空空的,没有人,她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她想起金诺。每次看到她,金诺都会咧着嘴笑,露出那两颗小米粒一样的小乳牙,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两颗小星星。金诺的小手,那么小,那么软,握着她的手指就不肯松开。金诺趴在她肩上,小脑袋蹭着她的脖子,口水糊了她一肩膀。她一点也不嫌弃,甚至觉得那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
墨菲喜欢金诺。不只是因为金诺长得像她妹妹小时候,不只是因为她喜欢小孩,而是因为金诺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了一点除了星优之外的牵挂。每天下午去公园看金诺,已经成了她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就像吃饭、睡觉、呼吸一样自然。
可今天,金诺没有来。墨菲走进酒店大门,穿过大堂,走进电梯。她按了楼层,电梯上行,门打开,她走回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去敲星优的门。星优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房间,墨菲知道她在难过。
墨菲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在想金诺明天会不会来,想着想着,她拿起手机,给星优发了一条消息。
「小主,今天公园那个可爱的小孩没来,是不是生病了?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后,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明天金诺会不会来,不知道那个小孩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她只是希望她没事,希望明天还能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到那个小小的、会冲她笑的小金诺。
而此刻,在金诺的家里,周阿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金诺坐在婴儿餐椅里,手里抓着一根磨牙棒,啃得满脸都是口水。周阿姨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金诺呀金诺,你墨菲姨姨今天肯定去公园找你了。找不到你,该着急了。”金诺抬起头,看着周阿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啊啊”声。“明天咱们也不能去,后天也不能去。等什么时候你妈妈把那个坏蛋赶跑了,咱们再去找墨菲姨姨玩,好不好?”金诺当然不知道周阿姨在说什么。她只是把手里的磨牙棒举起来,往周阿姨的方向递了递。
周阿姨走过去,接过那根沾满了口水的磨牙棒,假装咬了一口。“嗯,好吃。金诺真乖。”金诺高兴了,拍着桌子,咯咯地笑起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这座城市里,有人在担心,有人在等待,有人在准备一场不知道结果的战争。而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正在餐椅里笑着,笑得那么开心。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