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追月来说，这三周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MOON和娇娇在身边。喂奶、换尿布、哄睡、陪MOON聊天、给她炖各种补汤……这些琐碎的日常，让她觉得无比充实。

娇娇一天一个样。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渐渐长开了，皮肤越来越白嫩，眼睛也开始能追着人影转动。那双眼睛像极了MOON，又黑又亮，像是盛满了星星。每次追月看着她，都觉得心要化了。

“妈咪——”追月学着MOON的语调，捏着嗓子对娇娇说，“我是月月妈咪呀，你认识我吗？”

娇娇躺在小床上，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小嘴一咧，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追月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她激动地拉着MOON的手，“宝宝你看到了吗？娇娇对我笑了！”

MOON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看到了，她当然认识你。你是她妈咪呀。”

追月俯下身，在娇娇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又转身在MOON脸上亲了一口。

“我好幸福。”她喃喃道，“真的好幸福。”

这样的日子，如果可以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

但追月知道，这不过是偷来的时光。

该来的，总会来。

娇娇出生的第三周（已经回到MOON自己公寓坐月子），大连那边传来了消息——MOON妈妈中间发现通行证丢了，目前通行证终于补办好了，她和MOON爸爸订了机票，两天后出发香港。

MOON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娇娇喂奶。她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航班时间，说让她不用接，自己打车过去就好，说给未出生的小宝带了好多小衣服和小被子，说这次一定要好好陪她们母女俩待一段时间……

她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乖巧。

挂断电话后，她抱着娇娇，沉默了很久。

追月端着汤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就明白了。

“要来了？”她轻声问。

MOON点点头：“两天后。”

追月放下汤碗，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和怀里的娇娇。

“没事，”她的声音很温柔，“我早就准备好了。待会儿我就收拾东西，她们来之前我回酒店。”

MOON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月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追月轻轻拍着她的背，“你妈妈要来照顾你和娇娇，这是好事。有她在，你也能轻松一点，我也能放心。”

MOON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是我不想让你走。”

“我也不想走。”追月看着她，伸手抚了抚她的脸，“但是没办法呀。等你妈妈走了，我就回来。很快的。”

MOON咬着嘴唇，没说话。

娇娇在怀里动了动，发出几声小小的哼哼，像是在抗议妈妈们的低落情绪。

追月低头看着她，笑了：“你看，娇娇都不同意你难过。好了，开心点。还有两天时间呢，咱们好好珍惜这两天。”

两天的时间，过得飞快。

追月收拾好东西，又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各种提前配好的菜，分装好贴上标签，足够MOON吃好几天。她还列了详细的清单，写着娇娇的作息时间、喂奶规律、换尿布的注意事项、什么情况下要去看医生……

“月月，”MOON看着她忙进忙出，忍不住说，“你别弄了，这些我妈都会。”

“我知道。”追月头也不回，“但是我想做。”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MOON鼻子一酸。

最后一天晚上，两人谁都没有睡。她们就那样依偎着，看着小床上的娇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娇娇长大了会像谁，聊以后要带她去哪儿玩，聊等她长大了要找个怎样的对象……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追月才轻轻起身，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我走了。”她在MOON唇上印下一个吻，“照顾好自己和娇娇。”

MOON拉住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追月又看了一眼小床上的娇娇，轻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MOON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滑落。

两个小时后，MOON的父母抵达了公寓。

门铃响起的那一刻，MOON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抱着娇娇去开门。

门打开，母亲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父亲站在她身后，手里也提着行李。

“宝宝！”母亲一看到她，眼眶就红了，“让妈妈看看，瘦了没有？”

她放下东西，上前抱住MOON，上上下下打量着。然后她的目光落在MOON怀里的襁褓上，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是……”

MOON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妈，爸，这是你们的孙女，娇娇。”

空气仿佛凝固了。

母亲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又看看MOON，再看看婴儿，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父亲也愣住了，手里的行李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生了？”母亲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什么时候生的？怎么不告诉我们？”

“三个星期前。”MOON的语气尽量轻松，“提前了，没来得及通知你们。”

“三个星期前？！”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生了三个星期，现在才告诉我们？！”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MOON！你怎么能这样？！生孩子是多大的事！你一个人在医院，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万一有个好歹，你让爸爸妈妈怎么活？！”

父亲也上前一步，脸色凝重：“宝宝，这事你做得不对。再怎么说，也不能瞒着我们。”

MOON低下头，声音软软的：“妈，爸，我知道错了。但是当时情况紧急，羊水突然破了，我哪还来得及通知你们？后来生了，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不是什么大事？！”母亲的声音都在发抖，“生孩子不是大事？那你告诉妈妈，什么是大事？”

她一把抱住MOON，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每天打电话问你情况，你说一切都好，结果你早就生了？你一个人在医院，谁照顾你？谁给你做饭？谁帮你照顾孩子？”

MOON被母亲抱得紧紧的，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她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像小时候母亲安抚她那样。

“妈，你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生得很顺利，娇娇也很健康。你看，她多可爱。”

她把娇娇往母亲面前递了递。

母亲泪眼婆娑地看向那个小小的婴儿。娇娇正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面孔，小嘴微微嘟着，模样可爱极了。

母亲的心瞬间软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过娇娇，抱在怀里，眼泪还在流，但已经变成了欣慰的泪水。

“我的乖孙女……”她喃喃道，“奶奶来看你了……对不起，奶奶来晚了……”

父亲也凑过来，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眼眶也红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娇娇的小脸，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

“像，太像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和MOON小时候一模一样。”

母亲点头：“可不是嘛，这眼睛，这鼻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娇娇被两个老人围着，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偶尔眨一眨，那乖巧的模样把两个老人的心都融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