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碗,”张丽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假准备去哪玩啊?”
小碗回过神,挤出一个笑容:“回家,陪爸妈。”
“真好。”张丽娟羡慕地说,“我爸妈今年出去旅游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诶。”
“自己在家也挺好的,安静。”小碗说,
“也是。”张丽娟点点头,“不过小碗,你也很幸福,过节就回家HAPPY去了。”
小碗笑了笑,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回家。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开,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小碗收拾好东西,走到星辰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星辰抬起头,看到她,眼中露出温柔的笑意,“都收拾好了?”
“嗯。”小碗走进去,关上门,“姐姐,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家,然后我自己去火车站。”
星辰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我送你去车站吧。”
“不用不用。”小碗连忙摆手,“你怀着孕,车站人多,不方便。而且我打车去就行,很方便的。”
星辰还想说什么,小碗已经走到她身边,伸手扶她起来:“走吧,我们先回家。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睡个懒觉,不用早起。”
两人并肩走出公司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小碗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星辰肩上。
“我不冷。”星辰想推辞。
“穿着。”小碗的语气不容拒绝,“你现在不能感冒。”
星辰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拒绝。外套上还带着小碗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温暖地包裹着她。
回到家,小碗最后一次检查了行李箱。衣服,证件,给父母带的礼物,还有……那枚她特意去买的戒指。戒指装在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静静地躺在行李箱最里层。
小碗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都准备好了?”星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嗯。”小碗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姐姐,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记得……”
“记得按时吃饭,记得洗澡小心,记得每天和你视频。”星辰接过她的话,眼中带着笑意,“这些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我都会背了。”
小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不是担心嘛。”
“我知道。”星辰伸手,轻轻抚平她额前的一缕乱发,“但是小碗,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她的声音那么温柔,那么信任,像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小碗心上最脆弱的地方。
小碗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行李箱的拉链。她不能哭,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让星辰起疑。
“时间差不多了。”星辰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我送你去楼下打车。”
“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小碗站起身,拉起行李箱,“姐姐你好好休息,别下楼了。”
星辰却坚持:“就送到楼下,几步路而已。”
小碗拗不过她,只能妥协。两人一起下楼,站在小区门口等车。傍晚的小区很安静,偶尔有散步的居民经过,好奇地看一眼这对在门口告别的“姐妹”。
车很快就来了。小碗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转身面对星辰。
路灯的光洒在星辰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像一幅画。
“姐姐,”小碗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走了。”
“路上小心。”星辰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她,“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却让小碗几乎要崩溃。她用力回抱了一下,然后迅速松开,转身钻进车里。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哭出来,就会忍不住把一切都告诉星辰。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小碗从后视镜里看到星辰还站在小区门口,朝她挥手。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小碗才终于允许眼泪掉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调大了音乐的音量。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窗外,青州的夜景在泪眼中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小碗擦干眼泪,拿出手机,给星辰发了条消息:「姐姐,你快点回家,别在楼下站太久,晚上风凉。」
几乎秒回:「好,我已经在电梯里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小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点开星辰的头像——星辰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眉眼温柔,唇角上扬,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轻轻吻了吻屏幕,像是在吻那个人。
然后她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明天的场景——白家的别墅,盛大的订婚宴,虚伪的笑容,虚假的祝福。
再然后,是几年后的场景——她坐在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可以轻松掌控自己命运。
到那时,她就可以告诉星辰,任何人也不能左右她的生活,她的选择了。
而现在,她要做的,是忍。
忍过这场订婚,忍过那场婚姻,忍到羽翼丰满,忍到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一切。
车子在火车站广场停下。小碗付了钱,拉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人潮汹涌,嘈杂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想着一件事:几天后,等她回来,星辰还会在这里,等着她。
这就够了。
足够了。
她拿出车票,看了一眼上面的目的地。
然后深吸一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向检票口。
夜色渐深,火车即将启程。
而远在青州的家里,星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个小碗让她“走了再打开”的盒子。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了包装。
里面是一枚戒指,和小碗带走得那枚戒指是一对,当然星辰并不知道还有一枚被小碗直接带走了。
星辰拿着戒指,眼眶渐渐湿润。眼泪终于掉下来,滴在了盒子里留的卡片上,晕开了墨迹。
她拿起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姐姐,等我回来。很快。」
字迹有些潦草,像小碗得性格一样。
星辰把戒指抱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腹部。
“宝宝,”她轻声说,“小碗妈妈回家了,过几天就回来。我们要乖乖的,等她回来。”
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听到了,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窗外,夜色正浓。
而一场关于爱与隐瞒、等待与归来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火车在夜色中疾驰,载着小碗,驶向那个她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而青州的家里,星辰已经抱着戒指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梦里,小碗回来了,笑着对她说:“姐姐,我回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夜色温柔,而黎明,总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