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香港，傍晚的霞光将维港染成一片温柔的橙红。瑰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林星优穿着浅粉色的居家服，光着脚丫在柔软的地毯上蹦来跳去，像只等待主人归巢的雀跃小鸟。

墙上时钟的指针刚划过六点，门铃就准时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星优欢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急切，然后才拧开门把手。

门外，陆霏依站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一如既往的清冷优雅。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金丝眼镜，左手拎着惯常的银色登机箱。但当星优的目光落到她右手边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有多大呢？比平时霏依用的登机箱大了至少三倍，深灰色的箱体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轮子转动时发出沉稳的滚动声。这简直不像是来度周末，倒像是要搬家。

“姐姐！”星优扑进霏依怀里，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立刻退后半步，指着那个庞然大物，“你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大的行李箱？”

霏依将登机箱推进屋，转身去拉那个大箱子。她的动作有点吃力——箱子显然不轻。星优连忙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把箱子拖进了玄关。

“重死了。”星优擦了擦不存在的汗，好奇地围着箱子转了一圈，“这里面装了什么呀？石头吗？”

霏依脱掉风衣挂好，转过身来时，脸颊微微泛着红。她走到星优面前，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眼神宠溺得能滴出蜜来：

“这个星期视察时候看到很多东西，觉得你会喜欢，就买来准备亲自送给你。”

星优的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都是给我的礼物？！”

“嗯。”霏依点头，唇角扬起一个罕见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不过……要玩个游戏。”

“什么游戏？”星优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都贴到了霏依身上，“姐姐快说！”

霏依牵着她走到客厅的沙发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下：“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好！”星优立刻乖乖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幼儿园里等待老师发糖果的小朋友。她紧紧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霏依走动的声音，以及行李箱拉链被拉开时“刺啦”的轻响。

星优竖起耳朵，试图从声音里判断姐姐在做什么。她听到箱子被打开的声音，听到塑料窸窣的声响，听到姐姐似乎在翻找什么……

“姐姐好了吗？”等了大概一分钟，星优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期待，“你买了几个礼物呀？”

“一会你就知道了。”霏依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有些……紧张？

星优更好奇了。姐姐从来都是从容不迫的，什么事能让她紧张？

就在这时，她听到脚步声走近，然后有什么东西被拎到了她面前，轻轻摆动了一下。那东西发出塑料摩擦的“沙沙”声。

“可以睁眼了。”霏依说。

星优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然后她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家用垃圾袋，此刻被吹得鼓鼓的，里面显然装了东西。袋子被霏依拎在手里，在她面前轻轻晃动着。

空气凝固了两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星优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整个人笑倒在沙发靠背上，眼泪都快出来了，“姐姐！你拿垃圾袋装礼物？！”

霏依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拎着那个垃圾袋，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星优：

“我……我再网上查，人家说这样更有情趣……”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那副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陆总，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红着脸站在那儿，手里还拎着个垃圾袋。

这反差萌实在太强烈了。

星优笑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在沙发上打滚：“情趣……用垃圾袋装礼物……姐姐你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擦掉眼角的泪花，坐起身来，张开双臂：“姐姐过来！”

霏依这才走过去，刚靠近沙发，就被星优一把抱住，整个人扑进她怀里。星优抱着她用力摇晃，像只兴奋的小狗：

“姐姐你太可爱了！我爱死你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可爱的人啊！”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浓浓的笑意和爱意。霏依被她抱得紧紧的，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但眼神已经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她回抱住怀里的人，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唇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闹了一会儿，星优才松开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垃圾袋：“那……我现在可以拆‘垃圾’了吗？”

“嗯。”霏依点点头，把袋子递给她。

星优接过袋子，手指触碰到塑料时又忍不住笑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口——生怕真的从里面倒出垃圾来——然后伸手进去摸索。

第一个触碰到的东西很小，硬硬的，有金属的冰凉感。

她拿出来，是一个玲娜贝儿的小挂件。

粉色的狐狸玩偶造型，只有拇指大小，做工精致，眼睛是亮晶晶的树脂材料，在灯光下闪着光。挂件的环扣是金色的，上面还刻着细小的“Disney”字样。

“哇！”星优的眼睛瞬间亮了，“姐姐这个好可爱！”

她把小挂件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越看越喜欢。玲娜贝儿的表情憨态可掬，尾巴毛茸茸的，连爪子上的肉垫都做得惟妙惟肖。

“我要把它挂起来！”星优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丫“嗒嗒嗒”地跑向卧室。

霏依笑着跟在她身后。

星优跑进卧室，径直冲向靠墙的那个大衣柜。她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不，那不是抽屉，而是一个特别设计的隐藏式挂架。

抽屉被完全拉开的瞬间。

那里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各种小挂件。

迪士尼的、三丽鸥的、漫威的、哈利波特的……卡通人物、电影角色、动漫形象，应有尽有。米奇和蜘蛛侠做邻居，Hello Kitty和钢铁侠肩并肩，皮卡丘的闪电尾巴差点碰到白雪公主的裙摆。每一个挂件都精致可爱，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它们被整齐地挂在特制的展示架上，像一个小小的、梦幻的收藏馆。

星优蹲在柜子前，小心翼翼地把玲娜贝儿挂件挂在一个空位上。挂好后，她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收藏。

然后她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霏依：“姐姐！帮我拍张照片！”

她重新蹲回去，一只手拎起刚挂上去的玲娜贝儿，另一只手向后一挥，指向身后那满墙的挂件。背景是她所有的收藏品，前景是她灿烂的笑脸和手里的小狐狸。

霏依掏出拍立得——这是她特意为星优准备的，因为星优喜欢即时看到照片的感觉。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

照片缓缓吐出，霏依拿在手里轻轻晃动。图像逐渐显现：星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的玲娜贝儿正好在她脸颊旁边，像是小狐狸在亲吻她。而她身后，是琳琅满目、五彩斑斓的挂件世界。

“好看！”星优凑过来看照片，然后一把抢过去，“再来一张！我要和姐姐一起拍！”

她把霏依拉过来，让她也蹲在自己身边。两人肩并肩蹲在柜子前，星优依旧拎着玲娜贝儿，霏依则微微侧头，看向镜头。

这次是星优按的快门。她伸长手臂，把两人和身后的挂件都框进镜头里。

“咔嚓”。

第二张照片吐出来。照片里，星优笑靥如花，霏依的唇角也扬着温柔的弧度，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柔软得不像话。玲娜贝儿的小挂件在两人中间，像她们共同守护的一个小秘密。

“姐姐你看，”星优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地毯上，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要是以后不拍戏了，就去开个店。你送我这些礼物都够我开个店了！”

霏依看着那满满一柜子的挂件，忍不住笑了：“好呀，你想开就开一个。”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现在先别开。”

“为什么？”星优歪着头问。

“因为……”霏依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们还有别的礼物。”

她的眼睛里闪着神秘的光，像藏着什么不得了的惊喜。

星优的眼睛又亮了，握住她的手站起来：“还有？！”

“嗯。”霏依牵着她回到客厅，走到那个大行李箱前，弯下腰，又从里面拿出一个——垃圾袋。

“当当当——”星优自己配着音效，接过袋子，“让我们来看看姐姐给的第二个‘垃圾袋’是什么礼物！”

她打开袋子，伸手进去。

这次摸到的东西是方形的，盒子材质，有点重量。

拿出来，是一个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盒子不大，但质感极好，上面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那是某个顶级香水品牌的标志。

“限量版？”星优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瓶设计独特的香水。瓶身是渐变的星空蓝色，瓶盖做成了星座的造型，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也是捧场王，立刻笑起来：“哈哈，姐姐你给我买的香水，都够我直接泡澡用了！”

这不是夸张。客房的浴室柜里，专门有一个格子是放香水的，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瓶不同品牌、不同香型的香水，全都是霏依送的。从经典款到限量款，从商业香到小众沙龙香，应有尽有。

星优拧开瓶盖，刚要习惯性地喷到自己手腕内侧试香，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她眼珠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姐姐，”她朝霏依招手，“你过来，弯一下头。”

霏依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地微微低头。

星优举起香水瓶，对着霏依的脖颈处，“噗呲”轻轻喷了一下。

清冷中带着一丝甜意的香气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前调是柑橘和佛手柑的清爽，中调渐渐转为茉莉和橙花的温柔，后调则是雪松和麝香的沉稳。层次丰富，优雅又不失灵动。

星优栖身上前，凑到霏依颈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像喝醉了酒，又像沉溺在某种极致的愉悦中。

“姐姐……”她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一丝沙哑，“你好香……”

她像个小瘾君子，又凑近嗅了嗅，然后满足地叹息：“这个味道……适合你。”

霏依被她弄得脖颈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朵又红了：“是给你买的……”

“我知道呀。”星优直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但我就是喜欢喷在你身上，然后闻你。”

她拿起拍立得：“再来一张！”

这次她让霏依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跪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霏依腿上，仰着脸，鼻子凑近霏依的脖颈，做出一副深深吸气的陶醉模样。霏依低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她的长发，眼神温柔。

“咔嚓”。

第三张照片诞生。照片里，星优像只撒娇的小猫，整个人赖在霏依身上；霏依则一脸纵容，指尖还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背景是客厅温暖的灯光，和窗外渐暗的维港夜色。

拍完照，霏依又起身去拿第三个礼物。

当然，还是用垃圾袋装的。

“这个要猜。”霏依把袋子递给星优，但没有让她打开，“闭上眼睛，伸手进去摸，猜猜这是什么动物。”

“动物？”星优来了兴趣，“玩偶吗？”

“嗯。”霏依点头，“你有很多动物玩偶，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猜出来。”

星优乖乖闭上眼睛，把手伸进袋子里。里面果然是个毛绒玩偶，大小适中，手感柔软。

她仔细摸着。

“鼻子……尖尖的。”她的手指捏了捏玩偶的鼻子部位，“有这个动物吗？好像不太常见……”

继续摸。

“胸前还有个东西……硬硬的，方方的……这是背个包吗？”她疑惑地皱起眉，“我是不是没有这个动物？”

“还没有。”霏依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还没有的动物……”星优努力思考，“会是什么那？我感觉现在我没有的动物很少吧……”

她睁开眼睛，看向卧室的方向——客房里专门有一个房间是放玩偶的，里面从地板到天花板，堆满了各种大小、各种造型的毛绒玩具。熊、兔子、猫、狗、熊猫、恐龙……常见的、不常见的，几乎全齐了。

“姐姐，”她苦着脸，“你看酒店客房那屋，那屋里装满了玩偶，我感觉所有动物，你都送齐了吧？还有什么没有？我猜不到。”

霏依笑了：“那你睁开眼看看。”

星优睁开眼睛，把玩偶从袋子里完全拿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

那是一只……刺猬。

但又不是普通的刺猬。它的身体是浅灰色的，毛茸茸的，手感极好。背上的“刺”被做成了柔软的绒毛，一根根竖起来，但并不扎手。最特别的是，这只刺猬胸前真的背了一个小小的、棕色的双肩包，包的带子斜挎在它身上，包里甚至还露出半截用绒布做的“胡萝卜”。

玩偶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玻璃珠，亮晶晶的，表情憨态可掬，嘴角还缝着一个上扬的微笑。

“刺猬？！”星优惊呼，“可是它……它的刺怎么是软的！”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猜不出来了——她摸到了尖尖的鼻子，摸到了胸前的“背包”，但背上的“刺”因为太柔软，完全没感觉到那是刺猬的特征。

“它要是把背部做成刺那样，自己肯定猜的出来！”星优撅起嘴，假装生气，“这样做成这么毛茸茸，谁能猜得到呀！”

她撅着嘴的样子可爱极了，嘴唇微微嘟起，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生气的小仓鼠。

霏依眼疾手快，拿起拍立得，“咔嚓”抓拍到了她这个表情。

照片出来，星优看到自己撅着嘴的傻样，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讨厌！姐姐你偷袭！”

“很可爱。”霏依看着照片，认真评价。

“哼。”星优抱着刺猬玩偶，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那这个刺猬叫什么名字呢……背着包，是要去旅行吗？”

“你给它起名。”霏依说。

“嗯……叫‘背包客’？”星优想了想，“或者‘小刺旅’？”

她摇摇头，自己都觉得不好听。然后她眼睛一亮：“叫‘迁徙’！刺猬不是会迁徙吗？虽然它背着包，但也许不是去旅行，而是在寻找新的家园！”

“好。”霏依点头，“就叫迁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