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可是的,”父亲打断她,“就这么定了。你去工作吧,快下班了我们来接你。”
他的态度不容拒绝。MOON知道,再坚持只会引起怀疑。她只能点点头:“好,那我先上去了。你们先去酒店休息,路上也累了。”
“去吧去吧,”母亲挥挥手,“晚上见。”
MOON转身走向电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腿有多软,心有多慌。
而此刻,另一边。
追月挂断电话后,立刻向陆总请了假。陆霏依在电话里没有多问,只说“注意安全,需要帮忙随时说”,就批准了。
她冲出公司大楼,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MOON公寓的地址。一路上,她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她不停地看时间,计算着MOON父母可能到达公寓的时间——如果他们在酒店放完行李就直接去超市,然后去公寓,那她最多只有两个小时。
不够。
远远不够。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下时,追月几乎是冲下车的。她冲进大堂,连电梯都等不及,直接跑向楼梯——好在MOON的楼层不算太高。
她打开门,冲进这个她无比熟悉的空间。
就在昨晚,她还和MOON在这里相拥而眠;今早,她还在这里给MOON做了早餐;而现在,她却要像个贼一样,把所有属于自己的痕迹抹去。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发酸,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她开始行动。
首先是浴室——她的牙刷、毛巾、洗面奶、护肤品……所有东西都收进一个袋子里。然后是衣柜——她的衣服、睡衣、内衣……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接着是鞋柜——她的拖鞋、运动鞋、高跟鞋……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她打开抽屉,里面有几张她们一起拍的照片——在迪士尼的合影,在海边的背影,在家里搞怪的自拍……每一张都记录着她们相爱的瞬间。追月的手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狠下心,把它们全部收起来。
床头柜上有她常用的护手霜,书架上有她喜欢的书,茶几上有她专用的水杯,冰箱上有她们一起贴的便签……
每一件东西,都在无声地提醒她,这里曾经是她们的家,是她们共同经营的小天地。
而现在,她要亲手把这个“家”拆解,把自己从这个空间里彻底抹去。
追月的手开始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继续。她不能停,不能哭,不能浪费时间。
行李箱很快装满了,她又找来几个大袋子,继续装。东西比她想象中多——同居的这几个月,她的生活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空间,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痕迹。
当她把最后一个袋子拉上拉链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她直起腰,环顾四周——
客厅空了。原本放在沙发上的她的抱枕不见了,茶几上她的水杯消失了,书架上一排她的书也拿走了。
卧室空了。衣柜里她的那一半空荡荡的,床头柜上她的东西全没了,连床单都被她换了一套——之前那套是她和MOON一起买的,有她们共同的味道。
浴室空了。洗手台上只剩下MOON的洗漱用品,毛巾架上只有MOON的毛巾。
厨房空了。冰箱上那些可爱的便签被撕掉了,橱柜里她的专属碗筷不见了。
整个公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单身女性的居所。干净,整洁,但……空洞。
追月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个变得陌生的空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是她和MOON的港湾。现在,她却要像做贼一样逃离,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狼狈。
她擦掉眼泪,起身拉起行李箱,提起那几个大袋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充满爱与温暖的空间,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门在她身后关上。
就像一道界限,将她隔绝在那个“家”之外。
追月拖着行李走进电梯,下到一楼,叫了一辆出租车。她把所有东西塞进车里,报出之前和小林同住的酒店的地址。
车子启动,驶离那个熟悉的公寓。追月回头,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楼,看着八楼那个窗户——那里曾经是她的家,现在,却暂时不能回去了。
她拿出手机,给MOON发了一条消息:
「宝宝,我都收拾好了。家里没有留下我的任何东西。你放心。」
消息发送出去后,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眼泪再次滑落,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只是静静地流泪,为这份不得不隐藏的爱情,为这个不得不逃离的家,为那个不得不独自面对压力的爱人。
窗外,香港的街景飞速倒退。这座繁华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在这辆普通的出租车里,有一个女人正拖着全部家当,像个逃犯一样,狼狈地离开她最爱的人身边。
而此刻,在公司的MOON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开会。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心脏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迅速回复:
「辛苦你了,宝宝。我爱你。」
发完这条消息,她放下手机,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会议上。但她的心思早已飞远,飞到那个此刻空荡荡的公寓,飞到那个正在出租车上流泪的爱人身边。
会议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MOON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今晚,她要带着父母回那个“家”。
那个已经没有追月痕迹的“家”。
那个暂时不再属于她们共同空间的“家”。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我下班了。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欢快的声音:“我们在超市呢,买了好多菜。你直接回家等我们就好,我们马上过去。”
“好。”MOON应道。
挂断电话,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温热。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晚霞很美,金红色铺满了半边天。
但她的心里,却是一片灰暗。
她走向地库,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她不想那么快回家,不想那么快面对那个已经变得陌生的空间。
但该来的,总会来。
当她打开门,走进那个曾经充满爱与温暖、此刻却空荡荡的公寓时,一种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她淹没。
这里,暂时不再是她的家了。
至少,不再是她们的家了。
她站在玄关,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地滑落。
但很快,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笑容。
因为再过几分钟,父母就会到来。
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为了追月,为了孩子,为了她们的未来。
这场戏,她必须演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