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清晨，上海的天色亮得比平日更早些。还不到六点，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层层叠叠的云彩被染上淡淡的金粉色，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但此刻，停在虹桥机场贵宾通道入口处的黑色迈巴赫里，气氛却与窗外渐明的天色截然不同。

星优紧紧抱着霏依，整张脸都埋在姐姐颈窝里，呼吸温热而沉重。她的手臂环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霏依的身体里，永远不分开。

“姐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明显的哭腔，“还没分开，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委屈极了，像一只即将被主人送走的小狗，明明还没有分离，却已经预感到即将到来的孤单，提前开始难过。

霏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能感觉到颈窝处传来的湿意——星优在哭，虽然努力压抑着，但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浸湿了她的衣领。

她伸手，轻轻托起星优的脸。

那张总是盛满阳光和笑容的小脸，此刻眼眶通红，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鼻尖也红红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

“宝宝……”霏依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用手指轻轻拭去星优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别哭，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几天。”

星优摇摇头，眼泪流得更凶了：“几天也好长……没有姐姐在身边，每一天都好长……”

她说的是真心话。过去这几天的假期，和姐姐形影不离的每一天，都过得飞快又甜蜜。而现在，一想到要回到香港那个没有姐姐的酒店房间，一想到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面对工作的压力，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

霏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捧住星优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眼眸深邃如海，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怜和不舍。

“宝宝，你听我说，”霏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下个周末，我第一时间飞过去找你。我保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这周工作能提前处理完，我周中就过去，哪怕只能待一个晚上。”

这不是安慰的空话，是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过的计划。父亲的病情已经稳定，公司的事情虽然多，但也不是不能调整。为了能多见星优一面，她愿意把工作压缩，愿意连续熬夜，愿意在两地之间奔波。

只要能看到星优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星优吸了吸鼻子，眼泪稍微止住了一些：“真的吗？”

“真的，”霏依认真点头，“骗你是小狗。”

这个熟悉的承诺让星优忍不住破涕为笑，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就又垮了下去：“可是……可是就算下周能见，也还有整整五天……”

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七千两百分钟。

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霏依理解她的感受。她何尝不是如此？每次和星优分开，她都会觉得心里缺了一块，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只有在视频里看到星优的脸，听到星优的声音，才能稍微缓解那种空洞感。

“宝宝，”她柔声安抚，“我们不是每天都视频吗？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我看到了就会立刻回。”

她帮星优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继续哄道：“等你下了飞机，到了酒店，我们不就可以视频了吗？到时候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星优咬着下唇，小声说：“视频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霏依耐心地问。

“视频不能抱抱，”星优的声音更小了，带着浓浓的委屈，“不能闻到姐姐身上的味道，不能感受到姐姐的温度……只能隔着屏幕，看得见摸不着……”

她说得没错。科技再发达，也无法完全替代真实的陪伴。无法替代拥抱时的温暖，亲吻时的触感，相拥而眠时的安心。

霏依沉默了。她知道星优说的是事实，但她此刻除了安慰，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这辆顶级的迈巴赫隔音效果极好，后排与前排之间还有隔音玻璃，司机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对话，给她们保留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车窗外的机场渐渐热闹起来，车辆来来往往，旅客行色匆匆。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良久，星优抬起头，眼睛红红地看着霏依，问出了一个她问过无数次，却永远听不腻的问题：

“姐姐，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期待，带着不确定，带着对爱的深深渴求。每次在分别的时候，在感到不安的时候，星优都会这样问，仿佛要从姐姐的答案中汲取力量和勇气。

霏依看着她，眼神温柔而专注。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捧起星优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宝宝，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

星优乖乖地看着她。在霏依深邃的眼眸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宝宝，”霏依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我爱你。”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而且，最爱你。”

这不是敷衍的回答，不是随口的承诺。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她全部的情感。她爱星优，爱到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爱到愿意为她对抗全世界，爱到愿意用余生所有的时光来守护她、陪伴她。

星优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能感受到姐姐话语里的真诚，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爱。

“姐姐，”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我每次这么问你，你会不会烦？”

这个问题她其实一直想问，但一直没敢问出口。她知道自己有时候很黏人，很没有安全感，总是需要反复确认姐姐的爱。她怕姐姐会觉得她烦，觉得她不够成熟，觉得她太过依赖。

霏依听到这个问题，先是一愣，随即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星优心中所有的不安。

“宝宝，”她轻轻捏了捏星优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我爱你’这件事情，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

她看着星优的眼睛，认真地说：“问一千次，一万次，我都会给你同样的答案。永远不会烦，永远不会觉得你麻烦。”

星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这次，她的嘴角是上扬的，眼里是带着笑意的。她扑进霏依怀里，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

“姐姐，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每说一次，就抱得更紧一些，仿佛要把这三个字刻进姐姐的身体里，刻进彼此的灵魂里。

霏依回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回应：“我知道……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两人就这样在车里相拥着，说了很久很久的情话。那些平日里羞于启齿的、肉麻的、甜蜜的话语，在分别的时刻都变得自然而然。

星优说：“姐姐，我每天晚上都要抱着你的衣服才能睡着，因为上面有你的味道。”

霏依回应：“那我下次多留几件衣服给你，让你可以换着抱。”

星优说：“姐姐，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然后半夜给你发消息。”

霏依回应：“发，随时发，我手机永远为你开着。”

星优说：“姐姐，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工作太累。”

霏依回应：“你也是，要按时吃饭，不要为了减肥不吃东西，你怎么样都好看。”

星优说：“姐姐，我回去又要开始忙了，可能不能随时回你消息。”

霏依回应：“没关系，你忙你的，我看到消息就会回。不用有压力。”

每一句话，每一个承诺，都像是细密的针线，将两颗心缝得更紧，让即将到来的分离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车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机场的航班信息大屏幕上，航班状态开始频繁更新。

司机轻轻敲了敲隔音玻璃，低声提醒：“陆总，时间差不多了。”

这声提醒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现实的门。星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抱着霏依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姐姐……”她的声音又开始哽咽，“我不想走……”

霏依的心也揪紧了，但她知道，不能再拖延了。星优的航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起飞，需要提前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还要应付可能的粉丝或媒体——虽然她们走了VIP通道，但难保不会有消息灵通的人。

“宝宝，”她轻轻拍着星优的背，声音温柔但坚定，“我们该进去了。”

星优在她怀里摇头，像个不肯离开妈妈怀抱的孩子。

霏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捧起星优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宝宝，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分开，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在一起。你回香港好好工作，我回京都处理事情，然后我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