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青州，写字楼里弥漫着周末前特有的躁动与期盼。
设计部开放办公区内，键盘敲击声比平日稀疏不少，同事们或低声交流着周末计划，或已开始悄悄收拾桌面。唯独总监办公室的门依旧紧闭，百叶窗缝隙中透出稳定的灯光。
五点半，下班时间已过十分钟。
赵姐从打印室回来，习惯性瞥了眼总监办公室，又看了看斜对面那个空了三天的工位——梁小碗今天终于来上班了，此刻正低头专注工作，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下班时间已到。
办公室里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几个年轻同事交换着眼神，却没人敢率先起身。在公司，或者说在大部分公司都一样，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领导不走，下属哪怕手头没活，也不好意思先走。
五分钟后，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
千星辰拎着通勤包走出来，米白色风衣搭在臂弯，另一只手里拿着车钥匙。她的脸上是惯常的清冷神色，目光平稳地扫过办公区。
“大家辛苦了，周末愉快。”她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总监周末愉快！”
“总监再见！”
此起彼伏的回应中，千星辰微微颔首，转身走向电梯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从容，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几乎是在她离开的下一秒，办公区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椅子滑动声、收拾东西的声响、低声谈笑混杂在一起。
“终于走了！今晚吃火锅去？”
“我约了男朋友看电影。”
“小碗，你周末什么安排？”
被点到名的梁小碗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场笑容：“在家休息，前几天感冒刚好。”
“那你可得好好养养，看你脸色还是有点白。”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小碗却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将文件一张张收进文件夹，检查电脑是否关机，又去茶水间洗了杯子。
等她背着包走出公司大楼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橘红。她没有走向地铁站，而是转身绕到写字楼后面的一条僻静小路。
路口拐角处，那辆熟悉的轿车静静停着。
小碗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仿佛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等久了吧？”小碗侧过头看她，眼中那层在办公室里的清冷疏离早已融化，只剩下温柔。
“没有。”星辰给小宛系好安全带，嘴角不自觉上扬。
“在公司装作不熟可真难，好几次差点就……”
“我知道。”星辰启动车子，声音里带着笑意，“今天下午开会时，你偷看我。”
小碗的脸微微发烫：“哪有！我那是对领导得崇拜！”
车子平稳驶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安宁而私密的气息，与外面喧嚣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明天周六，”星辰目视前方，语气自然，“我陪你去把东西收拾过来吧。”
小碗愣了一秒，随即眼睛亮起来：“真的？明天就搬？”
“嗯。”星辰点点头，趁着红灯转头看她，“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开始。你那边的房子……要退租吗？”
“暂时不用吧，”小碗想了想，“押金三个月呢，而且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需要各自的空间，或者……”
“不会有万一。”星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笃定，“既然决定了在一起，我就不想给自己留退路。”
小碗的心被这句话熨得暖暖的。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车内气氛甜蜜得能溢出蜜来。
回到星辰的公寓，小碗站在客厅中央，环顾这个即将成为两人共同空间的地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姐姐，”她转过身，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我们约法三章好不好？”
星辰正在挂外套，闻言走过来：“你说。”
“第一，在公司，我们就是纯粹的上司和下属，不能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眼神和接触。”小碗竖起一根手指。
“好。”
“第二，在外人面前，包括赵姐和其他同事，我们不能表现出超过普通朋友的亲密。”
“没问题。”
“第三，”小碗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闪烁，“如果有任何人怀疑我们的关系，我们要统一口径——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姐妹，你是我认的干姐姐。”
星辰挑眉：“干姐姐？这借口会不会太老套？”
“老套才安全啊！”小碗理直气壮，“越是这样说，别人越不会往那方面想。而且……”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私下里，我可不想真的只把你当姐姐。”
星辰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地下情侣协议，正式生效。”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是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与甜蜜。
晚餐是星辰下厨做的简单家常菜。小碗靠在厨房门边看她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场景熟悉得令人心颤——就像她们本该这样生活了很久。
“想什么呢？”星辰回头，见她发呆。
“在想，”小碗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背上，“如果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炒锅里的菜：“现在也不晚。”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是一部老旧的爱情片，情节俗套，但谁也没在意剧情。小碗靠在星辰肩头，星辰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着她的头发。
“姐姐，”小碗忽然开口，“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怎样？”
“就是……像现在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悄悄地相爱，悄悄地生活。”
星辰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小碗，我不敢给你太多承诺。这条路不好走，未来会怎样，我也不知道。但是，”她低下头，在小碗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现在，此刻，我爱你。这就够了。”
小碗抬起头，对上她温柔而坚定的目光，心里那点不安忽然就散了。
“嗯，”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现在，此刻，我也爱你。这就够了。”
电影结束时已近深夜。小碗洗漱完，穿着星辰的睡衣爬上床。被子带着星辰身上特有的身体乳的香气，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明天要早起收拾东西。”星辰关掉床头灯，在她身边躺下。
“嗯。”小碗应着，却往她怀里钻了钻，“姐姐，晚安。”
“晚安，小碗。”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与此同时，香港瑰丽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星优站在客厅中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脸上写满了委屈和愤怒。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机票被退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电话那头，小林的声音小心翼翼：“优姐，是……是陆总吩咐的。她让我不要告诉你，把你今晚飞京都的机票退了。”
“为什么？”星优几乎要尖叫，“她凭什么这么做？！”
“陆总说……她说你才飞回香港一个星期，又要飞回去，太折腾了，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陆霏依！”星优对着空气喊出这个名字，眼泪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她就是个控制狂！彻头彻尾的控制狂！”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狠狠扔在沙发上。行李箱还摊开在卧室地板上，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叠好的衣物，都是她精心挑选准备带去看姐姐的。
这一个星期，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霏依。白天工作间隙会想，晚上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更想。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她瞒着姐姐偷偷买了机票，想给她一个惊喜。
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