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地降落在MOON家乡的机场。北方的冬日空气干冷,却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故土的味道。取了行李,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
接机口,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儒雅、穿着厚实羽绒服的中年男人正翘首以盼。正是MOON的爸爸。
“爸!”MOON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鸟,松开行李箱,几步就扑了过去,给了爸爸一个大大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哎!回来了!”MOON爸爸脸上笑开了花,用力抱了抱女儿,拍了拍她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慈爱,“路上累不累?”
“不累!”MOON摇摇头,从爸爸怀里抬起头,好奇地问,“我妈呢?她怎么没一起来?”她知道妈妈肯定也想第一时间见到她。
MOON爸爸解释道:“你妈本来非要跟着来,我说这年底了,店里定年夜饭的客人特别多,后厨和前厅都忙得团团转,得有个主心骨坐镇才行,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留在店里照应了。”他经营的“海天河宴楼”是当地知名酒楼,年关正是最忙的时候。
“哦,这样啊。”MOON表示理解,随即,她兴奋地侧过身,挽住爸爸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献宝似的雀跃,“爸!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直到这时,MOON爸爸的目光才越过女儿,落在了她身后几步远、正有些局促地站着、手里还提着两大袋沉重礼物的曹追月身上。
在看到曹追月的瞬间,MOON爸爸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审视,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历经世事的复杂与无奈。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快得连近在咫尺的MOON都没有捕捉到。他迅速调整好表情,将那瞬间的异样完美地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了符合他身份和气度的、客气而略显疏离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曹追月身上,像是打量一个多年未见的、有些陌生的晚辈,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追月啊,好久没见了。”
这声“好久没见”,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追月的心上。她清楚地记得,几年前她以MOON“好朋友”的身份来这里时,MOON爸爸对她还是那样亲切热情,会笑着喊她“小曹”,会招呼她多吃菜。而如今,这声“追月”和“好久没见”,带着一种物是人非的隔阂感。
追月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酸涩涌上喉头,但她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微微躬身,礼貌地回应:“叔叔,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劳你挂心。”MOON爸爸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那显眼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袋,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却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接过MOON手里的行李箱,说道,“走吧,车停在那边了,先回家。外面冷。”
“嗯,回家!”MOON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流,开心地挽着爸爸的手臂,又回头对追月招了招手,“追月,快跟上!”
曹追月深吸了一口北方干冷的空气,提了提手里沉甸甸的礼物,像是提着自己沉甸甸的心情,迈开脚步,跟在了那对亲昵的父女身后。
坐上车,驶离机场。窗外是熟悉的北方冬日街景,萧瑟中透着年节将至的喜庆。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追月却觉得手心有些发凉。她看着前排MOON和她爸爸轻松自然地聊着家常,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将她隔绝在外。
她知道,这次归乡之旅,绝不会像MOON想象的那样简单。那声“好久没见”背后,隐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疑问和可能的风暴?她不知道。她只能握紧双手,在心里告诉自己:无论面对什么,为了MOON,她都必须坚持下去。
车子平稳地向着那座熟悉的、位于海边的别墅驶去。那里,有温暖的灯光,有丰盛的年夜饭,也可能有……一场她必须面对的,关于过去与未来的无声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