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接过毛巾擦了擦脸,正要起身,余光忽然瞥见训练场边那排树上结着什么。
红红的,小小的,一串串挂在枝头,在夕阳的余晖下煞是好看。
“那是什么?”云栖鹤指着树上的果子,好奇地问。
邪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微微挑眉:“不知道,可能是野果。”
“摘几个尝尝?”
邪月看了他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期待,便走过去,伸手摘了几个。果子很小,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红得透亮,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邪月将一颗果子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
他的表情凝固了。
酸。
酸倒牙。
那种酸不是普通的酸,而是一种直冲天灵盖、让人头皮发麻的酸。仿佛有千百颗柠檬同时在嘴里炸开,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突突直跳。
但他的表情只僵硬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若无其事地将剩下的果子握在手里,转身走回云栖鹤身边。
“尝尝。”他面不改色地将一颗果子塞进云栖鹤嘴里。
云栖鹤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唔!!!”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五官都快挤到一起了:“怎么这么酸啊!”
邪月看着他扭曲的表情,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
云栖鹤一看他这副样子,顿时明白了:“邪月哥哥!你故意的!”
“嗯。”邪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
云栖鹤扑上去就要打他,邪月侧身避开,两人在训练场边打闹起来。云栖鹤追,邪月躲,一个气呼呼,一个嘴角带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邪月哥哥,你手里还有没有?”云栖鹤喘着气问。
邪月摊开手,还有四五颗。
云栖鹤眼珠一转,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给我几个。”
邪月挑眉:“你要干嘛?”
“嘿嘿,天机不可泄露。”
蓝宴正坐在台阶上喝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云栖鹤悄悄伸出手,将一颗果子顺着蓝宴的领口放了进去。
冰凉的触感让蓝宴猛地一激灵,差点从台阶上跳起来:“茸茸!你干嘛!”
云栖鹤已经跳到三步之外,笑得前仰后合:“呐,给你果子!”
蓝宴从领口里掏出那颗小红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云栖鹤那副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又看看手里的果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那一向完美无缺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五官扭曲,眉头紧皱,嘴角抽搐,整张脸写满了“我后悔了”四个大字。
“茸茸!”蓝宴咬牙切齿,“你——”
“嗯?”云栖鹤眨眨眼,一脸无辜。
“你太贴心了。”蓝宴话锋一转,语气从咬牙切齿变成了阴阳怪气,“这么酸的东西,第一个想到给我,我真是感动得不得了。”
云栖鹤还在笑,没注意到蓝宴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狡黠。
直到他看到焱哼着歌从他们面前经过,而蓝宴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朝焱走去。
“哎,焱。”蓝宴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刚发现他一样,“这么巧,既然碰到了,这个果子就给你吧。”
焱停下脚步,看着蓝宴手里那颗红艳艳的小果子,又看了看不远处笑得一脸灿烂的云栖鹤,有些狐疑:“什么果子?好吃吗?”
“好吃。”云栖鹤立刻点头,脸上的表情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特别甜,我们刚吃了好几个,特意给你留的。”
焱看看云栖鹤,又看看蓝宴。说实话,他不相信邪月,那家伙心眼多得很,指不定又在算计什么。但茸茸和蓝宴……应该不会骗他吧?
人间自有真情在。
焱决定相信一次。
他将信将疑地接过果子,放进嘴里,咬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脸绿了。
“呸呸呸!”焱将嘴里的果肉吐出来,整张脸皱成了包子,“这什么东西!酸死了!”
“噗!哈哈哈哈!”
云栖鹤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蹲在了地上。蓝宴也绷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焱瞪大眼睛,看看云栖鹤,又看看蓝宴,“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坑我!”
“没有没有,”云栖鹤笑得直不起腰,“我们就是想让你也尝尝人间美味。”
“人间美味?这叫人间酷刑!”焱气呼呼地抹了抹嘴,“茸茸,你怎么也学坏了?果然是跟邪月在一起久了!”
云栖鹤无辜地眨眨眼:“我本来就是这样啊。”
焱又看向蓝宴:“还有你,蓝宴,你人设崩了吧?”
蓝宴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一直这样啊。”
焱想了想,好像……确实。蓝宴这人,表面优雅矜持,骨子里蔫坏蔫坏的,切开就是黑的。只是平时藏得好,今天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你们俩,”焱叉着腰,一副大魔王的架势,“从实招来,到底骗了多少人?”
云栖鹤想了想,老老实实地伸出两根手指:“就你和蓝宴。”
“就两个?”焱不太信。
“真的,我们也是今天才发现这果子的。”
焱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那笑容从愤怒变成了兴奋,转变之快让云栖鹤都看呆了。
“这么说,”焱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还有不少可以坑害的嘛!”
他凑到云栖鹤面前,伸出大手:“茸茸,给我一个。”
云栖鹤:“……”
蓝宴:“……”
邪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暮色中回荡,惊飞了枝头几只归巢的鸟。
看来,今晚的武魂殿学院,注定不会太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