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心中虽思绪翻涌,面上却未显露分毫。他走到宁荣荣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宁荣荣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满是委屈和后怕。
沈砚清仔细检查着尘心的情况,眉头微蹙,但很快又舒展开,对紧张的宁风致和古榕道:“无妨,只是被那暗器中的一股奇特劲力震动了经脉,有些气血翻涌,阿尘调息片刻便好。那暗器本身……倒是精巧狠辣,若非阿尘修为深厚,换作旁人,恐怕真要吃亏。”他说着,目光也落在地上。
宁风致看着地上那些精巧却威力惊人的暗器,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与思索。七宝琉璃宗以辅助系魂师为主,若有这等精妙强悍的暗器护身,无疑能极大提升宗门弟子的自保能力。这唐三……确实不简单。他之前便听宁荣荣提起过,那位名叫唐三的少年擅长制造此类名为“暗器”的武器,此次回宗,宁荣荣也正是想与父亲商议,看能否为宗门弟子配备一些以增强实力。
唐,姓唐莫不是……
“唉,此事稍后再议。”宁风致揉了揉眉心,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尘心,“剑叔,您感觉如何?”
尘心此时也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恢复了红润。他看向吓坏了的宁荣荣,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轻声道:“无事了,荣荣不必害怕。”他又看向宁风致,“风致,不必过于苛责她。”
既然尘心无大碍,宁风致的怒火也消了大半,更多的是对女儿安危的后怕和对这新奇武器的重视。
危机解除,气氛重新缓和下来。宁荣荣破涕为笑,扑到尘心身边小心查看。
宁风致转向云栖鹤,语气恢复了温和:“茸茸,让你见笑了。天色已晚,若不嫌弃,便在宗内住下吧。”
云栖鹤便从善如流地应下:“那就叨扰宁宗主和各位前辈了。”
宁风致看向宁荣荣:“荣荣,随我来一趟。”说着又吩咐人去把宁怀瑾也叫来。
见是有什么事要商量,云栖鹤也不好在这打搅。
沈砚清对云栖鹤温和一笑:“说起来月关和我提过你的鉴赏能力不错,来,和我去看看我的那些画如何?”
沈砚清给云栖鹤找了个适当的理由,云栖鹤自然欣然应下。
到了沈砚清的院子中,云栖鹤这才发现沈砚清的画却是让人见了有玄妙的感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笔墨落于虚空,晕开一片朦胧的光。起初只是几缕淡墨,似晨雾缭绕,可随着笔锋游走,那墨色竟活了——峰峦自云海中峥嵘而起,青松在绝壁上探出虬枝,一条大江破开峡谷奔涌而来,水声仿佛已在耳畔轰响。
更令人窒息的是画中意境。那轮将升未升的朝阳,将暖未暖的光晕染了整片天空;江心一叶扁舟上,老翁收网的姿态定格在将起未起的瞬间。这不是静止的画面,这是被笔锋凝固的、流动的时光。
云栖鹤好似感悟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捉摸不透,对着沈砚清遥遥一拜:“多谢沈叔叔教诲。”
沈砚清含笑看着他,一切只在意会不在言传。
夜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云栖鹤躺在床上,二皇子,唐三,一件件事交织在一起。
忽然感到有些头疼,也不算是,只是感觉很奇妙。算了,先不去想了。
云栖鹤坐起来,透过窗望着窗外的明月出神,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很奇怪不是吗?明明才过了不久,却好像是过去了千万载,有些太过了。
云栖鹤有些自嘲的笑笑,这是怎么了,夜已经深了,睡吧。
然而,睡梦并不安稳。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一切都无比真实,却又隔着一层模糊的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