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45年,第三次忍界大战进入第一次白热化阶段,宇智波一族有女名薰,擅使刀,因其出刀极快而刃极薄,犹可剖焰;时有嘶鸣,其声如枭。该女曾于云崖以一人之力击退岩隐敌忍数百名,后称此战为云崖之战,宇智波薰自此获号‘战枭’。]
[木叶47年,战争结束。薰易其名为绀香。]
回忆起先前找到的那只言片语,鼬敛目答道:“夫人资料极少,翻查起来的确花费时间。”
“过去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今天就先按下不提了。只是鼬君可还记得,订婚礼那天答应过我什么事?”
绀香的手指屈起,一下一下地轻叩桌面,笑容依然温和而眸中却尽是冷然之色。
“我记得,夫人要我保护好令嫒。”他垂眸,想到房内才醒来不久的人,心中泛起愧疚。“对不起,这一次,我……”
“——算算日子,不到一年我们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有些事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宇智波绀香想听的却好像不是这些,她打断他:“你往她身体里注入查克拉了,对吧?那么想必以鼬君的能力,是知道我女儿身体里的那个封印了。”
他的心头突地一跳,神情却是不显山不露水,“是的,……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宇智波久檠从小保护起来,却又在她身上下了查克拉的封印术。
这实在有些矛盾。
宇智波鼬不自觉地蹙眉,一个猜测自他心中浮起——云崖之战发生在木叶45年的二月,他出生于木叶43年,宇智波久檠小他两岁……生日是二月十九日。
“因为,久檠她呀,出来得不太是时候呀……”
彼时宇智波薰与丈夫在旅游回来的途中经过云崖,那天她腹痛难忍,是临盆的征兆,便在村中一户人家小憩,而丈夫宇智波咲远赶去云崖村的闹市区寻找大夫,却不曾想岩隐派来的新一批忍者已经踏上了这片土地。烧杀声惊动了室内的薰,而胎儿已经快要出来——为了保护女儿,她在生产后稍作休息便提刀出了门。尽管薰有着丰富的医疗忍术治疗经验,那场战斗仍然给她的身体留下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木叶高层看到的却不是一个母亲在危急时刻所展现出的惊人勇气,而是一个女人在最虚弱的时候仍能以一当百。
并且,是宇智波一族的女人。
宇智波绀香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人:“我知道你做过木叶和宇智波一族的之间的双面间谍。”
宇智波鼬的瞳仁猛地一紧——
“所以你也应该清楚,木叶能容许一个来自于宇智波一族的‘战枭’,不代表能容许两个。”
“久檠出生后我只想作为一个母亲来保护好她,但你也知道,和平这种东西太难得也太脆弱了,不是外斗,就是内斗,她投生到我肚子里,运气实在算不上好。”
“我没有办法,为了最大程度打消木叶那边的疑虑,只好在她还没记事的时候,直接封印了她的查克拉——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封印有点松动,她现在才能使用一点最普通的医疗忍术。但刚刚你又往她身体里注入了查克拉,我想,封印也许又松了一点吧……”
“但看到她这么快乐安稳地长到这么大,我觉得不当忍者对她来说是对的,知道得太多了,会过得不开心,我没那么多愿望,就希望我的女儿能平安喜乐一辈子。”
“我已经有十四年没有出过木叶村,没有接过任何忍者任务,但木叶高层始终没打消对我的怀疑——你看,为了稳掌权力,那几个人的疑心病可真够重的,但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已经有了最大的软肋,久檠身上的封印术是我自己创造的,这么些年他们一直想把她带走去研究那个封印……呵,是想牢牢地把久檠的生死握在手里吧。”
“我已经退让了太多了,其他的都可以无关紧要,可她不行。”
“我和你咲远叔叔这么急着将她嫁出去,嫁给你,是因为她迟早会长大,我们不能将她拘在家保护一辈子,而等到以后等我们老了,能保护她的……”
“——我知道。”
在面前这个强大而又脆弱的女人的话语中,宇智波鼬已经知道,他会和宇智波久檠订婚的原因——他作为忍者的实力,和他作为下任族长的身份,都会使得木叶高层即使在将来要对宇智波久檠动手,也绝对没有那么容易。
他也已经猜到关于那个封印术的详细说明,在一个木叶高层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在那个红木打造、雕工繁复的首饰盒的某一层里。
那就是他的父母,与她的父母,所做的交易之一。
宇智波鼬的回忆停在这里,因为他闻到了一些……淡淡的血腥气。
***
夜至深。
本就轻的风声此刻已完全听不见了,需要静下心来凝神谛听才可以听到一些证明其存在的,叶片之间翩然轻擦的声响。像一滴墨水,缓缓滴入名为“夜晚”的容器里,扩散开,又找不着了。
月光没有丝毫避忌,从未拉拢的窗帘布缝隙里横冲直撞进来,却在撞上床的那一刻硬生生刹住了车,温柔仔细地覆盖在了床上,带着点谨慎,存着几分妥帖与细腻。
宇智波鼬闭了一会儿眼睛,复才再次睁开,眼底净是一片清冷色,似被泼了浓墨的磨砂玻璃,边缘刮擦着一些不显眼的柔软。他将妻子搁在脸庞的手拢入被中,却被指尖的凉意弄得微微晃了下神。
宇智波久檠是个畏寒的体质,夏天还好,到了冬天就会穿得很多,尽管如此,手也总是冰凉的。他记得之前过年那阵子,她把自己裹得像一只小熊——当然这点他没和她说——却依然整天只敢窝在火炉边,脸颊被映得绯红。
现在依然是春寒料峭的时日,她又处于生理期,手上冰凉不说,整个人都是瑟缩着的,在床的边缘微微蜷着身子,唇色在月光下显得发白。
是他疏忽了。宇智波鼬沉沉地看着她不太安稳的睡颜,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清楚她对于“未婚妻”这个身份的抵触,尽管她从未与任何人说过,除了他的鸦分身。她把那些无奈藏得很深,只敢和不能言的动物吐露出些许。
她本不用这样的,她该被娇宠着长大,会有些许爱好,有自己的小圈子,会在在阳光晴好的日子邀三两伙伴去游玩,也许,也会有喜欢的男孩……
如果不是因为她姓宇智波,这些本该都是她的——哪怕这点她都不曾意识到。
他想到订婚礼上,那时她妆容精致仪态端庄,却在旁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极轻地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转瞬即逝,像泡茶的第三道水,不浓,却叫人没法忽视——他明白她的不甘与忧虑,却无能为力。
但现在,看到这么小心翼翼地睡在边缘、因为冷而睡不安稳的久檠,宇智波鼬觉得,他有责任做些什么。
他缓缓倾身过去,一点点把她搂到了自己怀中。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