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有明灭的焰火坠落,倒也没计较被我含糊带过的内容是什么。可能……对他而言,去哪都一样吧。
我们在拥挤的人潮里穿梭,兴许是为了防止我跌倒,他牵住我的手紧了紧,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却意外地让人感到很安心。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就这样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过一生,似乎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很多年后的我,银发苍苍,容颜迟暮,回想起这一刻,仍会觉得,彼时无关爱情,只论安心。
那年我十五岁,困惑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的年纪。被父母保护着长大的自己在这年开始学习新的知识,认识了新的同学和未来的伴侣,我们之间隔了山高水远,我看他永远也看不真切。
后来我又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战火烽烟,颠沛流离,它们像一只翻云覆雨手,将这十五年来的我,懵懵懂懂的我,全盘否定,打磨雕刻,我失去了一些东西,又得到了一些东西。
但那个时候的他,依然像此时此刻这样,温柔而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
* * *
人群的边缘是挂着漂亮灯笼的小店,这样的店有许多家,一条街排开来,两眼望去,温暖耀眼。
我和宇智波鼬走到一家卖花火的店铺前,店主是一个和蔼的阿婆。和她寒暄了几句后我买了几根线香花火遂就此告别,拉着宇智波鼬走到了小河边。
他早已猜到了我的用意,却也只是很淡定地拢了拢我耳边的乱发——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被他的手指无意擦过的微红发烫的我的耳垂——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兀自紧张起来,有些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那个……你不会嘲笑我吧?”
……毕竟我也是快十六岁的人了,还执着于玩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说出去不知道会不会被笑话啊。
他轻笑几声:“佐助以前也很喜欢玩这个。”
“这不一样好吗……算了不说这个了,你来划火柴好吗?”将手中的火柴盒递过去,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鼬的声线里划过一丝讶意:“你怕划火柴?”
“……”嘤。
“……好吧。”他有些无奈地揉揉眉心接过了火柴盒。在他拿出一根火柴的空档,我扒拉出两根线香火凑了过去。
扑簌一声,火柴被划亮,紧接着,线香火被点燃了。四散的火花咝咝地流泻白光,轻盈得像个梦。
我蓦地回过神,赶紧将手中的一根递到他手上,换来他有些疑惑的目光。
“快许个愿望,在烧完之前!”我着急地轻声喊道。
但还是来不及了,看着跳跃的星火一点点黯淡下去,我有些懊恼和沮丧。花火漂亮,却也是胜极后就衰败了。
“为什么不直接去神社许愿呢?”
“那里人太多,许出来不会灵的。”
宇智波鼬摆弄着手中花火燃尽之后剩下的棍子,沉默了一会,淡淡开口:“那,用这样的方式便会有用么?”
有的……吧?
我突然回忆起几年前的一个夏日祭。
那次我和相存一起用线香火许愿,自己许下的愿望很幼稚。
……当然不是类似于“有吃不完的零食”这一种的啦。
而是,唔。
希望长大后能嫁一个像四代目一样温柔而强大的人,他要待我很好很好。
虽然年岁渐长,曾经这般的小女孩憧憬也渐渐淡去,但从心底里,我还是会忍不住期待一下,自己未来的丈夫,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回忆完这一切。我抬眼看向依然看着我在等我回答的宇智波鼬。看着他被青色浴衣包裹的修长身形,领口微微露出的精致锁骨,把玩着线香火的纤长手指,如磨砂般纯黑无杂质的眼眸,肯定地点了点头。
“有的。”
我喜欢他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是很愿意思考,但是现在我却有些不太确定了。也许有一点点吧,毕竟他那么好。
好到我时常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不过,感情的事说不准,只要经历很多后还在一起,就够了。
我又点燃了两根线香火,将一根给他,“许个愿望吧,鼬,不要说出来。”
“好。”
一愿现世清平,二愿你我安康,三愿华年与君度,不负此生好韶光。
不知道会不会有些贪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