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低垂,眼前人一言不发,他身后是火烧云最后一点红燃烧成的余烬,缠绵而生出几分夜色独有的凉。我渐渐敛了笑意,迫使自己尽量平静地对上宇智波的双眼——他天生长着一双如玉公子式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这本该是种不需开口,就自带三分轻佻气的眼型,却又偏生长着一对长如鸦羽的眼睫,低低地垂下来,有说不出的违和。
也有说不出的理所当然。
“久檠。”
无边暮色里,他终于开了口。
“嗯。”
“有些事情,不要去想那么多。”宇智波似是低低地叹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些许无奈,“我大概明白你想知道些什么,只是我答应过伯母,这些事情…暂时无法与你说。”
“——也许这么说有点唐突,作为我未来的妻子,偶尔也信任我一下吧。”
他抬起手伸向我,却又将将停在了半空,骨肉均匀而薄的指尖轻蜷回去,似乎要收回自己的手。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掌中是微凉干燥的皮肤,手指的骨节细致,手掌的弧度精细。
轻轻用拇指摩挲了一两秒,我于他犹带三分惊愕的眼神里,将这只手缓缓地贴向了自己的额头。
“……我答应你了。”
* * *
关于宇智波栗的后续处理问题,鼬并没有告诉我,而在饭桌上,美琴阿姨也未曾主动提及,只是在得知我落水之后目含忧色与歉意地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倒搞得我很不好意思了。接下来的日子里,生活便是树林里的训练场-医疗班-族长家三点一线,很是忙碌,也很有几分疲惫,自然分不出心神来关注这个。
真正得知整个后续,还是毕业考之后被相存拉去逛街的时候了。
毕业考的成绩还要两天才能出来,但我却不是很担心了,笔试题有这么多天来的死磕资料书,很有几分把握,而在我身体里多出了一点查克拉之后,再加上宇智波鼬的训练,实践题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忙忙碌碌这么久,也算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吧。
陪着相存买了几件换季的衣服——女人在恋爱之后真的是会转性的,她以前夏天都是恨不得不穿的人,现在居然也会忸怩着想买连衣裙了,实在让我叹为观止。买好衣服之后我便被她拉着,又到了以前常常吃甜点的那家店。
“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啊,宇智波栗……?是叫这个吧,那样一个小孩子居然能做出那么歹毒的事,这是家里没教好还是作业太少了?”
“作业应该不少,我看佐助那样聪明的孩子有时候写完作业也是八点以后了,换成那小姑娘的脑子估计有点闹心的。”
这个话题我其实不想多谈论,毕竟自己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搞得差点没命说出去其实也是比较丢脸的事,然而相存显然来了兴趣,她无意识地搅着杯子里的沙冰,一双眼睛亮亮的:“要我说,宇智波鼬真的是个精怪,那后续的处理,我昨个儿听止水说了,真不是一般人的脑子想得到的。”
“???”
“你不知道?!”
我茫然摇头,我都快忘了这档子事了……
相存可疑地停顿了一下,那一瞬间我敢确定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我该说你是心大呢还是豁达呢,和你有关的事情你居然真的不关心……以后宇智波鼬要是出轨了我估计你都发现不了吧,也是,智商差距在那……”
“——其实我还是有点在意的,”我在她即将对我展开人身攻击时严肃地打断了她,“你说,为什么我要因为他的追求者而差点没命,我却没有追求者去对他做坏事呢……这实在是让我很在意诶。”
她噎了一下,白眼似乎要翻到后脑勺去:“不和你瞎扯。我跟你说哦,族长和你家那口子都上了宇智波平辅的家门,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不知道,但最后的处理结果就是,宇智波栗那个小丫头片子,要和我们族里一个三十岁的男的订婚了。”
我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觉得那个哥…叔叔要是抓点紧,女儿估计也和她一样大,遂点点头,“蛮好啊,一下子多了一个爹。”
相存深呼吸了几口,换了个话题,“上次我任务途中给你带了点土特产,待会你来我家拿……”
……
真好呀。
人一生的光阴不过寸许长,短且急,能于尺寸之间交到逗我乐的朋友,能做让我开心的事,能像呼吸一样频繁地开怀笑……
我将目光投到了玻璃窗外,窗外,是温暖而干净的夏天。
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