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握紧他的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埃米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某种情绪压下去。

然后，他抬起头，对塞德里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塞德里克胸口发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先回去。”

埃米尔点点头，鱼尾轻轻摆动。

当他的身体离开水面时，银蓝色的鳞片渐渐褪去，重新化作修长的双腿。

回程时，埃米尔由于体力消耗，走路更加不稳。

塞德里克再次把他背了起来。

走到半路时，埃米尔突然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示意他停下。

他从塞德里克背上滑下来，踉踉跄跄地走到路边，摘下一朵淡蓝色的花。

塞德里克正想扶他，却见埃米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把花递给了他。

“谢…谢你。”

塞德里克看着埃米尔那双蓝绿色眼睛里明明盛满了失落，却还强撑着对他露出笑容。

“埃米尔...”

他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

埃米尔歪着头，还在努力维持着笑容。

但下一秒，塞德里克突然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个拥抱来得太突然，埃米尔整个人都僵住了。

塞德里克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埃米尔能闻到他身上阳光的气息。

这个拥抱持续了整整三秒，然后——

“呜......”

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埃米尔把脸埋进塞德里克的肩膀，身躯剧烈颤抖起来。

他听到人鱼少年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夹杂着几句哽咽。

塞德里克轻轻拍着埃米尔的后背，就像母亲安慰做噩梦时的自己那样。

“没关系的...”

塞德里克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哭出来会好受些。”

埃米尔虽然没听懂，但确实哭得更凶了。

泪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塞德里克从未见过这样的眼泪——

每一滴泪珠在离开眼眶的瞬间都会凝结成细小的珍珠，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这些珍珠只有米粒大小，在草丛间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埃米尔的抽泣声渐渐平息。

他不好意思地从塞德里克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挂着几颗未落下的珍珠泪。

“对、对不起...”

他用生涩的英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塞德里克的衣角。

塞德里克摇摇头，伸手擦掉他脸上残留的泪珠：“不用道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回家吧？”

埃米尔点点头，却在试图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刚才的情绪爆发耗尽了他最后的体力。

塞德里克二话不说，再次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回程的路上，埃米尔安静地趴在塞德里克背上。

塞德里克能感觉到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抓着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放松下来。

走到半路时，一阵轻柔的鼻息拂过他的耳畔——埃米尔睡着了。

塞德里克不自觉地放慢脚步，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背上的少年睡得更安稳些。

森林里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塞德里克刻意放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