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尔是被一阵陌生的干燥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本能地想要呼吸——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水中。
“糟了!要窒息了!”
他慌乱地扑腾起来,鱼尾的记忆让他的双腿像刚被分开的贝壳一样笨拙地踢蹬。
手下意识抓向喉咙,却摸到了光滑的皮肤——没有鳃。
“……咦?”
他呆住了。
空气……竟然能呼吸?
埃米尔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气,又猛地呛到——太干了!
海底的水是湿润的,带着咸咸的味道,可这里的空气却像被太阳晒透的珊瑚骨,干燥得让他喉咙发痒。
他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周围的环境——
这绝对不是海底!
珊瑚城的房子是用发光的海葵和珊瑚搭建的,墙壁会随着水流轻轻摇曳,天花板荡漾着阳光穿透海面后的碎金色光斑。
可这里……
埃米尔瞪大眼睛,盯着头顶上方那个方方正正的、硬邦邦的、不会流动的“天花板”,震惊得连咳嗽都忘了。
“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想去摸,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软绵绵的平台上(陆地人管这叫“床”),身上还盖着一块布料(被子),触感像被水母轻轻裹住,但……为什么它不会飘走?!
(PS:这里塞德里克的束缚魔法消失了,是个小伏笔。)
埃米尔警惕地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啊啊啊!!我的尾巴呢?!”
他惊恐地抓起两条陌生的、白皙的“棍子”(腿),疯狂摇晃,试图确认它们是不是被海巫婆偷走了。
“这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就在他慌乱地检查自己身体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类少年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杯子,表情从担忧迅速变成了惊讶。
埃米尔瞬间僵住。
陆地人!
他本能地往后缩,却因为不习惯用腿移动,整个人滑稽地从床上滚了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疼疼疼……”
埃米尔捂着脑袋,眼泪汪汪地抬头,正好对上了那个人类少年——塞德里克错愕的目光。
两人大眼瞪小眼。
埃米尔(人鱼语):“你、你是谁?这是哪里?我的尾巴呢?你对我做了什么?!”
塞德里克(完全听不懂):“……你还好吗?”
埃米尔急得抓耳挠腮,突然灵光一闪——肢体语言! 海底的生物们就算语言不通,也能靠比划交流!
他立刻开始疯狂打手势:
先指自己,再做出游泳的动作(“我是人鱼!”)
然后双手画一个大圆,再突然“啪”地分开(“珍珠炸了!”)
最后指着自己的腿,露出一个夸张的哭脸(“我的尾巴没了!”)
塞德里克:???
完全没懂。
埃米尔急得直跺脚(然后因为不习惯用脚站立又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到了书桌上的羽毛笔和羊皮纸。
“啊!”
他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中途撞翻了椅子),抓起笔就开始画画。
几笔潦草但生动的线条很快呈现:
一条鱼尾巴的小人(他自己)
一颗发光的珍珠(爆炸状态)
一个泡泡包裹着小人飞向水面
最后画了个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塞德里克盯着画,眉头渐渐舒展。
“哦……你是被魔法珍珠带到陆地的?”
埃米尔疯狂点头。
塞德里克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
“好吧,” 他指了指自己:“塞德里克。”
然后又指了指埃米尔,露出询问的表情。
埃米尔眨眨眼,突然灿烂一笑,指了指自己:
“埃米尔!”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人鱼语特有的轻快尾音,像是海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
塞德里克不自觉地跟着念了一遍:“埃米尔……”
塞德里克见埃米尔似乎理解了基础沟通,立刻抓过另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开始画画。
第一幅:简笔湖泊,一个小人(他自己)站在岸边,惊讶地看向水里。
第二幅:空中炸开一团光,一个小人(埃米尔)掉入水中。
第三幅:塞德里克跳进水里,把昏迷的埃米尔捞出来。
埃米尔盯着画,眼睛越睁越大。
(内心OS:原来是他救了我!)
但他又想起海龟爷爷的警告——
“埃米尔啊,陆地上的人类分两种,一种会温柔地与你和谐相处,另一种会把你抓去关在玻璃缸里展览……”
他偷偷瞄了塞德里克一眼。
(这个人类……是哪种?)
塞德里克似乎察觉到他的犹豫,立刻又画了第四幅:自己把埃米尔带回家,轻轻放在床上(还画了个小爱心表示善意)。
埃米尔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突然“噗嗤”笑出来——哪有坏人会画这么丑的爱心。
他抓过笔,在塞德里克的自画像旁边画了个大大的赞,然后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你是好人!谢谢!”)
塞德里克耳尖微微发红,挠了挠头。
但紧接着,埃米尔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咬着笔杆,慢慢画了第五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