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杨桦头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萧长思问到了关键。
是啊,他去了又如何?没有实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让柳文轩有更多时间编造谎言,甚至可能让长乐难堪,使她沦为更大的笑柄。
他无力地垂下了指着萧长思的手臂,颓然坐回椅中。
是啊,他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做什么?
韩文心中也是一叹,真真是王爷不急,急死......呸呸,急死探花郎。
萧长思的目光扫过那柄落下的扇子,又缓缓转向窗外,最后一朵烟花散尽,沉入墨色的水面。
他端起桌上的茶壶,“就算没有今日之事,长乐也绝不可以、也绝不能与昌国公府,沾上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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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徐安安在锦衣阁流连许久,顾明月早已累极。
刚在街角告别了被舒稷亲兵接走的徐安安,她扶着云汀的手,正欲登上自家马车,一个陌生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顾小姐留步。”
顾明月回身,见一穿着体面、神色沉静的丫鬟立在阶下。
那丫鬟并未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腰牌,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金丝嵌玉的纹样清晰可辨。
顾明月心下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异样。
夜风微凉,拂过她鬓边几丝碎发。
丫鬟道:“公主殿下在望江楼,请顾小姐移步一叙。”
望江楼?顾明月暗自苦笑,她双腿酸软,此刻只想归家。
然而,她只得颔首:“有劳姑娘带路。”
云汀低声吩咐车夫将马车驶往望江楼附近等候。
那丫鬟步履匆匆,顾明月与云汀紧随其后,不敢怠慢。
重登望江楼的台阶时,听雨轩刚巧出来的三人。
萧长思的目光越过韩文搀扶的微醺杨桦,落在顾明月身上,他视线微凝,随即扫过她身后的丫鬟,眸色沉了沉,对韩文淡声吩咐:“送杨编修回府。”
杨桦嘟囔着推开韩文,被后者不由分说架住胳膊,踉跄着下楼去了。
顾明月跟着引路丫鬟行至门前,云汀欲跟进,却被那丫鬟抬手拦住。
“云汀,你在外候着。”顾明月轻声吩咐,推门而入。
身后门扉悄然合拢。
室内灯火通明,暖香浮动。
这是望江楼最奢华的雅间落金阁,地上铺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绒毯,四角立着鎏金仙鹤衔芝铜灯,烛火跳跃,映得满室生辉,正前方,一道细密的珍珠帘幕垂落,隐约可见帘后端坐着一位华服女子,通身的雍容气度,即便隔着珠帘也迫人而来。
顾明月屏息,行至帘前,深深一福:“臣女顾明月,叩见长公主殿下,公主万福金安。”
珠帘后静默了两息,才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免了。”
顾明月依言起身,恭谨地垂手侍立一旁,目光落在自己绣鞋尖上。
她与长乐公主萧长乐,素无往来,今日召见,又是所为何事呢?
“顾明月,”珠帘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父亲是户部郎中顾之航,母亲林氏,家中独女,年十七......本宫说得可对?”
“公主明察秋毫。”顾明月低声应道。
“今日在忠毅伯府匆匆一瞥,本宫便觉着你.......嗯,瞧着顺眼,与旁人不同。”萧长乐的声音顿了顿,“本宫有些话,想问问你。”
顾明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珠帘间隙,试图看清帘后之人的神情。珠光摇曳,只映出一片模糊而尊贵的轮廓,唯有一双眼睛,隔着珠帘,似乎也在审视着她。
“砰!”
雅间的雕花木门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