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一张照片从底部滑出。科林拿起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完美！夕阳、森林、两个人……我要把这张给我爸爸看，他一定会喜欢的。”

他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塞德里克和索菲亚面面相觑。

“那孩子真是……”索菲亚摇摇头，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热情过头了。”

“嗯。”塞德里克应了一声。他其实有点想要那张照片，但没好意思开口。

回到城堡，粉色灾难的痕迹依然随处可见。墙上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爱心贴纸，角落里堆着小矮人丢弃的金色翅膀，空气里残留着甜腻的香水味。但比起早晨，至少纸屑雨停了。

在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他们即将分别——塞德里克要去公共休息室，索菲亚则打算先去厨房拿点吃的。

“今天谢谢你。”索菲亚又说了一遍，“改天请你吃菠菜鸡蛋饼。”

“我期待那天。”塞德里克说。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加了一句，“另外……情人节快乐，索菲亚。”

索菲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是一个敷衍的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也快乐，塞德里克。”她说，“虽然今天被洛哈特搞得一团糟，但至少……菜地里的菠菜会记得这个情人节。”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下楼梯。塞德里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良久，才继续往公共休息室走去。

口袋里那张没送出去的贺卡，似乎也没有那么遗憾了。

晚餐时，礼堂总算恢复了正常——至少墙上的巨型爱心被撤下了，天花板不再飘纸屑，烛火变回了温暖的黄色。小矮人们不知所踪，大概是被洛哈特遣散了，或者自己罢工不干了。

教师席上，洛哈特依然穿着那身粉红长袍，但神情有些萎靡。显然，一天的情人节闹剧消耗了他不少精力，也可能是因为斯内普整晚都用一种“我会毒死你”的眼神盯着他。

塞德里克在赫奇帕奇长桌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寻找索菲亚。她和室友们坐在一起，正听米莉森特讲述今天的见闻——据说有个小矮人追着一个斯莱特林女生唱了整整十分钟情歌，最后被女生用石化咒定在了走廊里。

“活该。”苏珊评价道，“洛哈特就不该搞这些。”

“但他收获了四十六张贺卡。”海伦揶揄地说，“说不定明年他会弄得更夸张。”

“那我要申请转学。”索菲亚一本正经地说。

大家都笑了。

晚宴结束后，塞德里克没有立刻回公共休息室。他走上天文塔——今晚没有课，塔上空无一人。初升的月亮挂在天边，星辰开始一颗接一颗地亮起。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没送出去的贺卡。羊皮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上面是他工整的字迹：

致索菲亚：

愿你的菜园永远丰收，

愿你的梦想都能开花。

你让霍格沃茨的每一天，

都变得更值得期待。

没有直白的表白。但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塞德里克看了很久，然后轻声念了个咒语。羊皮纸从边缘开始燃烧，化作细小的灰烬，被夜风卷走，散入星空。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感情需要时间沉淀，像种子需要泥土和雨水，才能在合适的季节破土而出。

他知道自己会等待。等待索菲亚发现，在她忙碌而充实的世界里，一直有个人在默默注视着她，欣赏她的执着，支持她的梦想，喜欢她阳光下除草时哼的歌，喜欢她谈到植物时发亮的眼睛，喜欢她身上混合了草药与土地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也许明天，也许明年。也许等到他们都长大，等到她的草药园真的开起来，等到他成为真正的魁地奇球员，或者魔法部职员，或者别的什么——总之，等到他们都准备好。

到那时，他会再说一次：情人节快乐，索菲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