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认识,”金狸花笑的面皮明显打抖,“我都认识。”
“然后呢?你想干什么?他们想干什么?”
“军爷,他们不是恒远输运的,你相信我,他们是——”金狸花就差一个字就要说出来,金班主终于开口暴嗬,骂的极脏:“你他妈的臭女表,大爷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啊?”
金班主走来的几步是带着狠劲儿的,立眉瞪眼的看着金狸花,恨不得将他当初撕碎。
直到站定金狸花面前,金班主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将金狸花的脖颈打了个半转:“是老子太给你脸了?”又是一巴掌,“你这个贱种!”再来一巴掌,“什么谎话都敢说,上次的教训还没记住!”
接连三巴掌,他满脸像糊了好几把的红墨水,嘴角不停地往外涌着肉红的汁,根本就看不清楚他是睁开眼还是瞪着眼。
金班主停住了手,一把抓住金狸花的后脑勺,用力往前一带,两人即将要面贴面的距离,他粗噶的声线压的极低:“老子对你的警告你长记性没?”
金狸花嗓子眼里发出呜呜呜地尖叫声,他想要说什么,可金班主直接扼住他的喉间,用大拇指用力地按压他凸出的喉结,这回,金班主看到金狸花往外暴涨的紫青色眼球了,瞪得极大,瞪得不可思议。
没错,金班主下了杀心。
一旁的黄二站的位置完全将金班主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尤其是那用力抵住喉间的大拇指,不过,他只眯着眼看,这时候选择静候,是个聪明人。
而钳住金狸花的两位军爷倒显得抓狂焦躁。
他们本是城里巡逻队的普通小兵,没什么权利,天天混日子混口饭,偶然在城郊看着鬼祟的两个人想叫住他们看看有没有油水刮刮,没成想这两人回头见到他们跑的比那深山的猕猴还快。这不,跑了一个,只抓了一个,身上一点油水都没有力气还不小。这可不是来气吗?本来想直接打死得了,谁知脚下的人突然叫嚷有情况汇报:有一队人马要出城,他可以指认,条件是放了他。如果不带他去,那对人马绝对不会承认的,只有带着他去,才有人证!他们两兄弟一寻思:是这个理。破案肯定得有人证,空口白嫖的话那可站不住脚,于是,兄弟二人便带着升官发财梦压着金狸花来到了关卡。
一路,他们别提多美滋滋的,如果被他们兄弟二人破了案,小说是升个头儿当当,指挥人可过瘾,关键那奖赏也是沉甸甸的大洋啊!
如今那人证金狸花眼瞅着要撅过气去,不行,绝对不行!于是,阿尺赶紧上前扒开金班主的手臂,可是金班主是练家伙的人,阿尺那一扒拉,跟挠痒痒似得。也正是这个举动,黄二收在眼底,输运队的人就该这么硬实。如今乱世,普通人能吃饱的人家有几个?输运队是靠力气干活的,人还真不好冒充,也不好找。即使这样想,黄二依旧没打算出手。
而周围看热闹的军爷也没打算出手,各个跟看戏逗猴似的,当一乐呵。反正这几个人也翻不了天,恰巧刚换班,就当醒醒神了。
这头,阿尺气坏了,重新跨步上前双手抠住金班主手臂,同时对金班主的脸大骂:“放开他!”
“不放!”
“你放开!”
两人在金狸花身上一顿拉扯,一个比一个大力,阿丈眼瞅着哥哥要吃亏,于是紧忙过去伸出两只手加入战斗,一来二去,你推我抓,谁都不放手,谁也没在意金狸花翻着的白眼,只是金班主气急,直接将金狸花往阿尺身上一推,带着怒气说:“你要这人便送你了!”
阿尺虽矮,但够胖。一只手臂便将金狸花给托举了过来,金狸花像一滩烂泥似得搭在阿尺的手臂上,像对折了两半似的。阿尺还要上前争执出口气,只听得耳边熟悉的音调怪叫一声,他转首,弟弟阿丈惊恐瞪眼,哆嗦地指着他臂弯里的人,他顺着方向一看,那手臂上的人,翻着眼白,嘴唇铁青,不仅不动,还顺着他的手臂,哐当一声,坠到地面上,呈一副怪异的姿势,不像是活人的姿势。
“你…你杀人!”金班主先开口。
“你放屁!阿尺腿脚向后退了好几步,胆丧了似得摇头,看着其他的军爷,试图解释,“不是我.。”
“就是你,刚刚在我怀里他还好好的。”金班主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推到我怀里的时候,他就这样了!”阿尺不认。
“我推到你怀里的时候,我们俩在吵架。”金班主看向黄二,看向周围,“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你怎么能赖呢!”
说实话,大家谁都没看到那面目全非的人什么时候断得气。而往往大家都处在云里雾里的事情,先说的人不用举证,后站出来的人想要推翻,你得举证。
对于无从考究的事物,你又该从何举证?这时候,是真是假重要吗?——不重要。谁先站出来说话最重要。
所以,金班主这个时机掌握的非常好。
阿尺支支吾吾,根本没法证明那人是在金班主的怀里咽气的,大家只看到那人是从他手臂里滑下去的,然后,是死的。
这会儿,出了人命,对于关卡,那是几天会发生一次的事情;没有人为此惊恐,没有人为此迈动步伐,只有阿尺和金班主在争执。
“老子都没有动过他!他一直躺在我的手臂上,大家都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