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体凡有色彩的地方都饱满扎实,看样子是经常维护的。
这是一个有信仰的地方,舒窈的第一反应。
一家挨着一家,挨家挨户的门面几乎长得一样,只是有的门面挂着尺来长的红绸子,应该是当地的习俗。
偶尔几个赤着脚的孩子从身边跑过,他们的衣服在阳光下闪着独特的纹路,男孩儿大宽袖对襟衣,女孩儿右衽对襟衣,腰身下都是阔腿裤到脚腕,衣边裤边都镶着金丝边。他们跑着跑着,又跑了回来,在她面前停住,挥着手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但是不难看出,他们都是用好奇的眼神望向她。
她嘴角弯起一点笑意,尝试着说:“请问,这里以前来过一个看起来跟我穿着相似的男人吗?”
一双双大眼炯炯地望向她。
其实她并没有抱多大希望,正准备走,一个小女孩拉住她,她点点头,舒窈大喜,她蹲下问:“他在哪?”
女孩摇摇头,不过,女孩拉住她的风衣角,好像要带她去别的地方。她跟着女孩走了,身后还跟着一群孩子,她有些不习惯。这些孩子,跟狗儿的年岁差不多大。
他们在白房子巷子里穿东穿西的,一会儿横着走,一会儿斜着走,路上折腾太久,她有些疲累。正想问问这女孩儿要带她去什么地方时,透过前面两个房子中间,她看到了一片翠绿绿的,无边的海。
西部有海?
不,没有,那是湖。
是李白笔下登洱海楼,是白居易的赋得洱海神仙游。
舒窈站到洱海边,那是水中的银河,映着烟波升腾,水光潋滟之中星星闪闪,她看的入迷,倒是忘记身后还有一群孩子。清净,那瞬间的空,仿佛将自己融进了洱海之中畅游。
过了一小会儿,拉着她的小女孩回来了。
她的旁边站着另外一个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小女孩,年岁相仿,很明显,牛角辫的小女孩有些懵。小女孩站到舒窈面前,又扯了扯她的风衣角。舒窈垂侧眸一看,两个小女孩,牛角辫小女孩是刚刚没见过的,新来的。不过,牛角辫小女孩跟大家的穿着一样,倒是那双眼,像面前这银河里的星闪,潋滟着波光似得,大大的,炯炯的,让她不自觉地想起了狗儿。
舒窈蹲下,试探问:“你带她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小女孩挠挠头看向牛角辫小女孩。
牛角辫小女孩对舒窈说:“她说你说的话他们听不懂。”
舒窈大喜。
“你——”这小女孩竟会说大白话。她有些激动,抱住女孩的双臂,问,“你以前有没有见过和我一样穿着的男人?”
牛角辫女孩皱眉,摇头:“没有。”
“你再想想好不好?”
“我说了没有就没有,你这人怎么这么奇怪啊,谁会跟你穿的一样啊。”
舒窈垂下眼,嘴角的笑意也敛起,对牛角辫女孩道了歉。她缓慢地站起来,也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即使他来过,这些个孩子也才多少岁的光景,怎会见过他。是她乱投医了,将希望放在这群孩子身上。
她回身,慢慢地沿着洱海边走,那群孩子就默默地跟住她。
她不在意,反正,她们说的话她也听不懂。
嗯?
听不懂?
对啊,她们说的话她听不懂啊。
舒窈猛地回头,又跑回了那个牛角辫女孩身旁,蹲下,抱着她的双臂,问:“你为何会说大白话?”
她的力道有些大,小女孩明显的挣扎,她稚嫩地嗓音说:“是阿爸教我的。”
“你——你阿爸在哪?”
“在家等阿妈回去啊。”
阿爸,阿妈。舒窈的眼里星火奄奄地灭了。“你,你阿爸,阿妈,好吗?”
“当然好了。阿爸可喜欢我了。”牛角辫晃着脑袋说的。
“好,都好就行。”舒窈问,“你家在哪?”
小女孩抬手指了指,舒窈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间洱海边的白墙房子。细看,和其他白墙房子有些不同,那房子的院子外有栅栏,栅栏里,有一颗很高的果树,栅栏外,种着一圈圈的野花,哦,不,那是火红的玫瑰。
舒窈回眸,看着牛角辫小女孩儿,眼不眨地看,她好像透过小女孩一直在寻找另外一个人的影子,可是,看了很久,并没有跟印象中那张脸重合。
她放开了小女孩,她一个人独自走了很久,久到身后没了身影,久到漫天火烧触手可及,她才停下步伐,回头看去。
她又原路返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