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阑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着南傲玉递到季谦面前的那盘灵果,然后又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季谦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极度的嫌弃。
就在这时,南傲玉出手了。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按在了青阑的头顶上。
青阑浑身一僵。
那只按在他头上的手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南傲玉甚至没有用灵力,只是单纯地用手掌覆盖住了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青阑。”南傲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他是季谦,天剑宗的人,也是我的朋友。你要有礼貌。”
青阑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傲玉。
她敢按他的头?
南傲玉无视了他震惊的眼神,手上微微用力,将他的头转向季谦的方向。
“来,打个招呼。”南傲玉像是在教一只不懂事的小猫小狗,“说‘季道友,你好’。”
青阑被迫低着头,看着季谦。他的脸黑得像锅底,嘴角抽搐着,显然是在极力忍耐着把南傲玉的手咬断的冲动。
洛熙看着这一幕,原本的窘迫和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感。
“青阑。”南傲玉又按了按他的头,语气加重,“听话。”
洛熙在旁边看得直拍大腿,心里那个爽啊!
这傲娇鸟平时鼻孔朝天,谁都不放在眼里,现在被傲玉这么拿捏着,简直不要太爽!
果然,一物降一物啊!
青阑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冷得仿佛能把空气冻结。
大堂里的气压回升。
洛熙终于忍不住了,她大笑着走过来,一把揽住青阑的肩膀(被青阑嫌弃地躲开),拍着大腿道:
“哎哟喂!青阑师弟!你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哈!‘季道友你好’?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洛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青阑那张黑得像锅底脸:“平时看你拽得二五八万的,结果被傲玉这么一按头,立马老实了!爽!真爽!”
青阑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气鼓鼓地坐到桌边,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借此掩饰耳根的微红。
谢宸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将一瓣橘子递到青阑嘴边。
“吃吧。”谢宸淡淡道,“跟她置气,你会输得很惨。”
青阑别过头,没吃,但也没反驳。
南傲玉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却暖洋洋的。
季谦站在客栈门口,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头的那股郁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堂内。
那个叫青阑的少年,虽然一脸桀骜不驯,被南傲玉按着头教训,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对南傲玉近乎病态的维护;那个冷得像冰块的谢宸,虽然话少,但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谁动南傲玉,谁就是与他为敌;还有那个咋咋呼呼的红衣女子洛熙,笑得没心没肺,却也是真心实意地把南傲玉当妹妹护着。
这凌霄宗,倒也不全是草包。
季谦心里那点因为被“排挤”而产生的不爽,竟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原本还担心南傲玉一个人在外会被欺负,毕竟她虽然实力强了,但性子还是那样,容易轻信别人,又爱冲动。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身边有师兄,有师姐,甚至还有一只……虽然傲娇但很强力的灵兽。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跟在屁股后面,怕她摔跤、怕她饿肚子的小姑娘了。
南傲玉追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玉盒,递到季谦面前。
“季谦,这个给你。”南傲玉说道,“这是青阑刚才吐出来的内丹碎片,虽然碎了,但对疗伤很有用。你受了伤,拿回去炼化一下,好得快些。”
季谦看着那个玉盒,没有立刻接。
他看着南傲玉,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柔和又坚定。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了,她有了自己的圈子,自己的底气。
“不用了。”季谦摇了摇头,语气虽然还是那么硬邦邦的,但眼神柔和了许多,“天剑宗又不缺丹药。你留着吧,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用上。”
“拿着吧。”南傲玉硬塞进他手里,“就当是……谢谢你今天救我和洛熙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