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种植,没必要开垦太多农田,以那几种作物自然生长的长势判断,这么大的种植范围已经足够了。
几人没休息太久,沿着林云划定的农田边界,往西跑到一条河边。这条河就是部落前的小溪,流到这里逐渐汇聚成一条宽度约二十米的大河。每年春夏水量暴增,河面会增宽到百米有余,所以,这条河叫“宽窄河”——对原住民的取名水平,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林云在河岸处做好标记,没有停留,几人又原路折返到草原的最东边。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小山岭,海拔不是很高,但山体陡峭,山间密布水道,水流丰富。不过都是一步宽的小溪,像是密集的毛细血管。
他们带着重伤的小河返回部落时,路过一个气生根做成的独木桥,那条河有五六米宽,已经是这群山中水量最大的河了。
“不太行,”林云叹口气,回头看看西方辽阔的草原,“想要从东边浇灌到西边,这个水量肯定不够。”
不过这并不重要,林云心里已经有计划,只等实地考察后就能开始行动。
他们没有休息,沿着河道往下游走了一段,在山包间最狭窄的地方做好标记。再折返上游,绕过群山阻隔,往水源起点的兽鸣山跑去。
兽鸣山是索朗山脉南端最高的一座山峰,兽鸣山往北去,是将索朗大陆一分为二的索朗山脉,绵延不断上千公里,海拔逐渐抬升,有数不尽的高峰。兽鸣山往南,海拔骤降,直降到部落所在的那个小山坡,大概只有三百米。兽鸣山的东侧面没有大型河道,沿着山脚往北方球果林去的路上,仅路过两条浅溪,踩着石头就能跨过去。
高山融水都集中在兽鸣山的西侧,几条大型河流在部落的西南方汇集,冲刷出一片生机勃勃的西南平原。那里地形复杂,古树林立,河道崎岖,生活着很多大型猛兽,是索朗大陆最危险的区域之一,优秀如金一般的兽人也无法独闯。
西南平原也是狩猎队常去的狩猎地点之一,每年都有战士折损在那里。所以,就算西南平原的环境更适合耕种,大家也一致将它排除在外。
准备开垦成农田的这片草原也有名字,叫小草地,林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其他人也解释不清。这片草原并不小,需要五天才能走到南端,除了东西两侧已经做好标记的两条河,中间没有大型河道,仅有两个小湖泊。
因为小草地整体东北高西南低,所以林云打算在东北方的山涧中人为造出一个堰塞湖,抬高山涧中的水位,然后把河水引流到西南方的宽窄河里。
但仅有堰塞湖也无法解决问题,汇入水量不够,出水量也达不到。所以还要在兽鸣山上做文章,找到雪水河道,或是探查地下河的出口,将高山融水引流到堰塞湖里。
几人沿着河道一路往上游去,没多久先路过了河边的砖厂,大头远远看到他们,挥着手跑过来。
林云好多天没见他,用索朗语寒暄了几句,大头立马夸他索朗语有长进。
风一手托着林云的右手,用另一只胳膊把大头顶远点,让他小心别碰到林云,惹得大头对着他的手又是一阵吱哇乱叫。
林云的手指其实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不疼了,风这小狗还是天天托着他的手,跟保护什么易碎品一样。林云也不制止,两人天天别别扭扭的拉着手,行动都不方便。
在大头的带领下,几人查看了烧砖的进度。第一批砖头已经烧制成功,一部分搭建成临时砖窑,一部分磨成粉掺进砖坯中。第二批砖已经到了烧制的最后阶段,明天就能开窑,第三批砖也马上就能进窑烧制。
林云在砖厂内转了一圈,阴干场用树枝和草席做遮挡,使用效果还不错。板岩做成的模具很耐用,做好的砖坯一层摞一层,看样子第四批,第五批都已经做出来了,后续能接连不断的出产砖头。
林云对大头的工作给予充分肯定,毫不吝啬的夸赞他的工作能力,再次夸下保证,一定会请母司大人对他们进行嘉奖。
什么鼓励都没有实实在在拿到手的物质有用,想要大家好好工作,必须把奖励做到位。
大家以前无欲无求,填饱肚子就行了。以后再没这样单纯的日子了,只有激发起大家对物欲的渴求,才有动力去创造更多价值。
天已经快黑了,不适合再上山,几人没在砖厂多停留,改道回部落。
部落中更是热闹非凡,橘红色的火光连成一片,接替夕阳为部落提供照明。
上千人聚集在空地上,在蒸腾的热气中赤膊劳作,笑声与号子声织出一片人声鼎沸,身影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幅转动的皮影戏。
炖肉的香气与柴火烟味弥漫四溢,烟火气十足,蓬勃汹涌的生命力在夜晚中燃烧升腾。
球果、麻皮、大毛草堆成三座小山,只是看着就有一种满足感。
金先注意到他们,转身迎了过来,张开双臂将林云抱个满怀,大手拍着他的背,说:“好小子,你为部落带来了最好的转变,兽神赐福,你是我们的珍宝。”
林云已经能听懂简单的索朗语,他觉得金的话很夸张,不知道自己理解的对不对。瞄了眼多得,多得正望着夜色里的兽鸣山方向,没跟他对视。
还没想好怎么回话,空地前的族人都注意到这边,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劳作,朝着这边大声呼喊林云的名字。喊声在半圆的部落广场上回荡,有着穿云裂石般的气势,整齐有力的声音灌满耳朵,听得人心脏都跟着震动。
林云心里五味杂陈,抬手对大家挥了挥,用还不熟练的索朗语,大声说:“这只是开始,我们还会变得更好!”
话音一落,立即激起更狂热的呼喊,大家用更热情的方式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