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母司大人让你跟我说的,还是你自己想告诉我的?”
多得挑挑眉,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部落里的这些派系纷争,为什么告诉我?”
“啊——”多得笑了下,也没隐藏,直说道,“我自己想说的,母司……我小时候还见过上一任母司呢,那个老太太和现在的母司大人可不一样,很温和,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太太。
“现在的母司大人,更像是个战士……打不倒的战士,她也不需要我在中间搞什么小手段,想要你做什么,她会直接跟你说的。”
“这样。”林云聊完想知道的东西,准备去干活,犹豫了下还是特意提了句:“以后肯定会做出方便运输的新工具,肯定会损害到负重型兽人的利益。不管你们怎么斗,别影响我工作就行。”
“放心。”
林云翻了个白眼:“就等我这句了吧。”
多得笑:“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
把做木工的石器工具升级到金属前,林云暂时不考虑做运输车,拿石刀刻木头效率太低,还很容易受伤。宝石的手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圆形瘢痕,都是做木工留下的痕迹。
部落既然有能负重的兽人,为什么不用呢?
牛筋已经半干,呈现米黄色的半透明状,取下放在石块上,用木棍反复敲打牛筋,将它的纤维敲松散。一直敲到牛筋彻底改变原本的性状,变成一捧蓬松的白色柔软纤维,看上去跟鸡毛掸子似的,然后再一点点撕成头发丝一样的细丝。
进行到这一步,林云心里就开始咯噔了下,牛筋细丝的弹性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他看一眼正在木架上阴干的牛筋,一共三排,杀了十头大角牛才取出这么多。浪费那么多人力和时间,结果似乎并不如意。
林云收集够一把细丝,用不同的缠绕方式,把细丝编成筷子那么粗的绳子,分别试了下。牛筋的韧性非常足,但弹性远远不够,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把牛筋拉开。
他先让人把最后那一排牛筋取下来泡进水中。现在还不能确定这种情况是不是风干脱水造成的,先保留一部分湿润状态的牛筋,后续再想别的方法进行处理。
想了下,又去弄了点草木灰,把牛筋分成两份,一份泡在清水里,一份泡在草木灰水里。
他蹲在原地托着腮思考哪里出了错。
牛筋的弹性来源就是丰富的胶原蛋白和复杂的排列结构,使牛筋在外力下变形,并能迅速恢复原状。晾干时悬挂重物拉伸牛筋的理念应该没有错,去除水分也没错,但为什么弹性不足呢?
难道只能一遍遍实验找到正确办法吗?
林云上学的时候并不是什么优秀的好学生,他从初中开始就偷偷打工赚钱,偶尔还会逃课去打黑工,成绩只能保持在中间水平。
他脑袋里的知识,除了课本上那些,就是从学校图书馆乱七八糟的杂书上看来的,这两种还好,起码是有条理的。后来从网上浏览的知识就比较笼统了。短视频时代,很多东西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林云打发时间的时候会听各种科普视频,很多东西都是一知半解的。
他听这些,除了占用过脑子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就是想着以后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不至于听不懂。
生活中用不到那些知识的时候还没感觉,现在真正用得着了,付诸实践了,才知道知识阉割的痛苦。
“云~”
身后有人喊他,林云不用回头就能听出来是风那狗崽子,话音刚落,身边就凑过来一只毛脑袋。
林云下意识想抬手撸撸他的头发,那种丝滑的手感特别上瘾,动动手指又克制住了。
坏狗不配得到摸摸。
风没注意到这些,只递过来一块用叶子包着的兽肉,林云瞅了眼,是这几天最常见的水煮肉,他不太想吃。
“你跟他说我不饿,让他自己去玩,我正想事呢。”
多得刚要开口,林云又补充:“别乱说。”
“我想说,”多得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说,“谁想翻译谁去翻,我才不陪着你俩谈恋爱。”
林云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他,另一边的风说:“毫吃,毫吃的,不是马。”
“嗯?”林云转头看风,这小崽子什么时候学会的中文?
“是羊。”
“……”林云把鼻子凑过去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羊膻味,不是马肉那种腥味。
于是怒道:“你又霸凌人家!”
这是个没听过的新词,但是能看懂林云的表情,听懂林云的语气。风怯怯地缩了下脖子,不知道林云为什么会生气,扭头看了看多得。
林云也看了多得一眼,想着这不靠谱的翻译撂挑子了,要不然换个能让风听懂的词再感情饱满的骂一遍?
多得却没等两人说什么,一脸兴味地主动翻译给风。
林云无语地冲天空翻了个大白眼。
“不是~”风扯扯林云的衣袖,双眉往中间聚出一道褶,水汪汪的双眼瞅着他,缓缓眨巴两下,说,“姆姆,给风,风,给云。”
林云听懂了他的意思,抿下嘴巴,有点尴尬,好像自己刚才语气太凶了。
“云吃,”风却没在意,捧着肉块又往前凑了点,说,“毫吃。”
林云低头看看肉块,有点扭捏地接过来,问:“就这一块?我分你一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