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除非一晚上都维持着压迫手臂的姿势。”陈医生点头认可,随后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咳,请问沈先生平时睡姿如何,有没有侧睡的习惯?”
他明明问沈随平的睡姿,眼睛却直直地看向沈檀,好像笃定对方会知道。
沈随平:“?”这种事不应该问他这个当事人吗。
他想沈檀肯定不知道,毕竟两人还没有亲密到同床共枕的程度。刚要接过话头,沈檀却十分自然地回答:“他平时睡姿很好,基本上是平躺,只有中间醒来才会侧躺几分钟,睡熟后又会平躺回去。”
沈随平闻言下意识侧头看他,心中惊疑不已。这些事情沈檀是怎么知道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注意过的小习惯也了如指掌?
难道他在宿舍安了监视器?
不,不可能,沈檀不是这种人。他连偷亲自己都明目张胆,看个睡姿而已,怎么可能偷偷摸摸的。
不管沈随平怎样一番头脑风暴,陈医生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而后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声。
看来他的感觉没错,眼前这年轻人跟自家少爷的关系果然不一般。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两人的关系已经发展的很深入,没准一毕业就能喝上喜酒。
不,依自家少爷的性格,就算没毕业也有可能。
陈医生扫了一眼病历上沈随平的年龄,20岁,那最早就是两年以后。
陈医生和沈檀交集颇多,很了解他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坚持,不好听的话,就是有些偏执。
小时候沈檀想要一只海东青,可是这种猛禽最为难驯。沈家为他准备好一切条件,甚至请了技巧高超的猎人帮忙驯服,但他偏偏要跟着一起熬鹰。众人生怕小沈檀出事,没想到他不仅坚持下来,还成功驯服了那只海东青。
没错,最后那只海东青竟然不理猎人,反而认沈檀做了主人。只不过代价是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从那时起陈医生就知道,这位小少爷远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波澜不惊,反而爱和恨都太过强烈,甚至到了烈火灼身的地步,只不过很少有事物能激起他的兴趣罢了。
而这位沈先生,明显是一个例外,只是不知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陈医生合上病历本,儒雅地笑道:“看来压迫到手臂只是极偶然的情况。不过沈先生毕竟身体状况不佳,尤其是额头左侧还有伤口,我建议最近还是注意一下睡姿。”
他自然地把病历递给沈檀,像是宣判了沈随平的归属权。
两人走出办公室后,又去一楼窗口领了一袋子药,这才坐车返程。
车上沈檀仔细看了每个药品的说明书,确认都没有剧烈的副作用才放下心来。
沈随平就坐在一边看他检查,不禁出声问道:“你平时看病也是这样吗。”
自己挂号,自己看医生,自己领药?
和其他豪门少爷的做派似乎太不一样。
沈檀整理药品的手指一顿,如果平时他生病,当然不是现在这样的流程。
身为整个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沈檀就是发烧感冒,整个医疗团队也能立刻赶到他身边进行治疗。
医院这种地方,沈檀也只有体检的时候才会踏足几次。
但这次不一样,沈檀不想在沈随平面前展示这些豪门生活,那样只会拉远他们的距离。他是想给沈随平最好的一切,但前提是对方喜欢。
沈檀道:“我以前不是这样。”
“但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已经开始期待这样的生活。”
“我真的,有很多事想和你一起做。”
没有沈随平的未来,他已经无法想象。
车内的阴影里,沈随平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随即迅速看向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没有回应。
不知是不敢回应沈檀,还是不敢回应自己狂跳不止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