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庸早已离去,可因他而生的寒意久久未散。
清徽摸向酒葫芦,刚递到嘴边——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今夜怎么回事?还让不让人好好借酒消愁了!
清徽埋怨着应了门。
门一开,仅剩的醉意也彻底惊醒!
“冒昧造访,还望真人莫要见怪。”
妖王提起手中酒坛:“此乃子鼠酿的米酒,真人可愿品鉴下,顺便与我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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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肆景自梦境中转醒。
神女瞒着褚洛白的秘密已然揭晓。
她应下婚约,不单纯是因为喜欢他,更存了借他权势,攀抵高位的心思。
肆景对她改观了。
这神女,倒有几分魔的魄力与野心。
但欣赏归欣赏,情敌终究是情敌。
只要将这事告诉褚洛白,要夺过他寄存于神女那儿的心,就易如反掌了。
神女有亏欠他之处,那她便要待他更好些,这样,她的胜算就会更大。
思及此,肆景欢快起身,跳下床榻,直奔寂渊药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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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选、研磨、配制。
忙碌了整整半日,肆景抱着一堆瓶瓶罐罐,来到了褚洛白的居所。
乒铃哐啷!
瓷器碰撞声的脆响在室内响起。
褚洛白自书卷中抬首,望着堆满桌案的各色药瓶,面露茫然:“这是…?”
肆景双手叉腰,神色间满是得意:“此乃本尊亲手为你调制的灵药!可助你疏导躁动魔息,固本培元!”
她纤指如飞,从不同药瓶中倒出数量不一的药丸,于桌上排开:“记好了,往后每日,皆需按此分量准时服用。”
褚洛白望着那一长串的药丸,眨了眨眼:“尊上动作太快,属下未能记住每瓶对应的数目。”
肆景口述了一遍:“记住了吗?”
褚洛白缓缓摇头。
肆景耐着性子,又重述了一遍。
“方才尊上说,棕瓶,是三粒。”褚洛白纠正道。
是吗?
她真的就是记不住数字。
肆景挠挠头,正想说晚些确认下,写张药单给他,却捕捉到了他眼中戏谑的笑意。
好啊!原来他早就记住了,是在故意耍她!
肆景柳眉一竖,正要发火,但又顾虑到他身体不适,只好先不与其计较。
“你先将今日的份吃了。”她没好气道。
褚洛白服下药丸,微微蹙眉,看来味道不太美妙。
“是不是很苦?我去拿些梅脯来。”
肆景转身,手腕却被握住。
褚洛白轻轻一拽,她便跌入他怀中,坐在了他腿上。
低沉的声音擦过她耳廓:“尊上吃了那么多梅脯,想必尝起来,应与梅脯无异。”
“我是爱吃梅脯,但我又不是梅子,也未被腌渍过,怎会一样?”肆景挣扎起身,却被他环得更紧。
“是与不是,”他挑起她下颌,“尝过便知。”
薄唇伴着尾音覆了上来,舌尖滑过齿缝,探入她的领地,勾缠逡巡,温柔又霸道。
她尝到了他口中的药味,也就只有一丢丢苦吧。
这点苦都吃不得?还真是娇生惯养。
良久,娇生惯养的褚洛白退开了些许。
“尊上的滋味…”他指腹摩挲着她微微红肿的唇瓣,回味了片刻:“比梅脯更为适口。”
显是意犹未尽,他再次低头欲吻。
“等、等等…”肆景抬手抵住他胸口,气息微喘,“我有事要同你说。”
褚洛白挪开她碍事的手:“属下口中涩意未散,稍后再讲。”
“是要紧事,你一直想知道的事。”
褚洛白停了下来,注视着她,等待下文。
她要告诉他神女真面目,让他从此往后,心中只有她一个。
那些话她编排了一上午,此刻就在嘴边。
然而,望着那双专注的眼眸,她蓦地,有些退缩了。
若知晓自己曾一心一意对待的人,背地里藏有二心,他定会很伤心吧。
神女在他心头占据的分量有多重,造成的伤害就有多大。
为了把神女从他心上刨出去,她真要让他承受这份痛苦吗?
“算了。”肆景败下阵来,“细想了下,好像也不是特别要紧。”
褚洛白眸光微闪,似是看出了她的犹豫,却并未追问。
“好,”他唇角重新勾起弧度,“那我们继续。”
可他第二次俯身,又一次被打断了。
“褚兄,”右护法站在门外,颇有礼貌地叩了叩门,“此刻可方便否?我有要事需跟褚兄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