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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族盟会,气氛压抑。
此次的会议,少了两人。
厄元的褚洛白正全力暗查云阙宗,以抱恙为由,遣了欢伯代为出席。
而肆景,她倒确实抱恙,但这“恙”远未到出不了门的地步。
她纯粹就是不想开会。
清徽想着云阙宗的情况,愁容满面。腰间那从不离身的酒葫芦,今日更是被频繁抓起放下。每次的仰头痛饮,都仿佛要将那满腹愁绪皆溺毙在这酒液之中。
坐在其对面的欢伯,姿态倒是淡然得多,同样执着酒葫芦,慢条斯理地啜饮着。
相比之下,他动作更为优雅。
然而,再优雅,也抵不过对面那源源不断溢出的烦躁之气。
他终是忍不住开口:“真人今日为何这般沉默寡言?”
“无话可说!”清徽没好气道。
说完,又拿起酒葫芦,猛灌了一口。
几乎是同时,欢伯也拿起了自己的酒葫芦,饮了一口。
啪嗒!
两个酒葫芦同步落回案上。
二人互视着对方,像在照镜子般。
清徽顿时怒不可遏,拍桌道:“不准学我!”
欢伯轻抚葫身:“同喜酒罢了,‘学’一字,从何而来?”
“胡说八道!”清徽怒目圆睁:“你以前可是滴酒不沾!”
欢伯从容反问:“真人以前,又何曾痴迷木艺?”
“你说话,敢不敢别每句都用疑问,跟带着钩子似的!”
“为何?”
“问得人心头起火,烦躁不堪!”
“为何?”
清徽彻底被激怒,霍然起身,指着对方,连名带姓吼道:“沈知乐!”
欢伯气定神闲:“如何?沈怀乐?”
“你!”
“二位!”刘昭适时出声,脸上仍挂着笑,但那笑容早已力不从心。
察觉方才语气略显生硬,他放缓了语调道:“二位稍安勿躁。我等此番齐聚,是来商议要事的。”
随后,他转向主位,恭敬道:“妖王陛下,‘妖邪’之说甚嚣尘上,不知妖族可有对策?”
妖王抚着茶盏,缓缓道:“百姓口中的‘妖’,为人心所化,而非我族。是以,我更想知道,人皇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她语气淡淡,将问题抛了回去。
刘昭面色一沉:“此‘妖’虽源于人心,然眼下局面,追根溯源,皆因陛下与皇祖共拟之策。妖王岂能像个局外人般,置身事外?”
妖王抬眼,眸光直视刘昭:“人皇陛下希望我怎么做?”
“朕…”刘昭似被问住,眸光闪烁了片刻,最终还是暗了下来:“朕暂未思虑周全。”
“无妨。”妖王温柔道:“待陛下想好周全之策,告知于我,妖族上下定当全力配合,鼎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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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界,魔域,肆景寝殿。
烛影摇曳,氤氲暖香。
肆景懒洋洋地趴在榻上,足尖轻晃,唇角上扬,听着妖王识海传音,转述四族盟会的情形。
褚洛白静立榻边,将她那点小得意尽收眼底。
“看来这结果,尊上很是满意。”
“嗯。”肆景应了声,扫了他一眼:“你干得不错。”
褚洛白逼近一步:“既然不错,可否为属下记下一功?”
肆景心情正好,答得也爽快:“准了。”
褚洛白又近一步,循序渐进道:“既然有功,尊上预备如何犒赏属下?”
“你想怎么赏?”
褚洛白俯身,指了指自己的侧颊。
肆景蹙眉:“换个赏法。”
“若属下未记错,这个赏法,是尊上先起的头。”
是她起的头没错,但此一时彼一时。
肆景一把拉过锦被,裹住全身,闭上眼睛,决定无视他。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若尊上吝啬,那后续诸多繁琐事宜,恐怕只得劳烦尊上,亲力亲为了。”褚洛白遗憾道。
他竟敢威胁她!
肆景掀开被子,剜了他一眼。
在腹诽一阵后,想偷懒的心占据了上风。
她挣扎着,慢吞吞地,从榻上爬了起来。
本想就着坐姿,仰头啄一下,敷衍了事。谁知对方早有预料,在她倾身凑近的刹那,竟突然直起了身子。
无奈,她只得起身站在榻上,带着恼意抓住他肩,不情不愿地弯下腰,朝他脸颊凑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他面颊,完成任务时,褚洛白倏地,把头一转!
她的唇,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肆景一惊!下意识后退,脚下被被褶一绊,眼看着就要向后栽倒。
褚洛白长臂一揽,稳稳扣住她腰肢,将她带向自己,锢在怀中。
“你算计我?!”肆景恼羞成怒。
而褚洛白脸上满是得逞的愉悦:“我是魔,算计是本能。”说着臂弯又收紧了几分。
“放开!”
“不放。”
肆景心念急转,欲掐诀移行,却被他单手扼住,背在了身后。
她急忙换了只手,又被那只本揽在她腰后的手擒住。
他双手往前一带,她便彻底失去平衡,整个人贴在了他胸膛上。
“褚洛白!你这是以下犯上!”
肆景又急又气,转而用脚踢他。褚洛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任她折腾,双手纹丝不动,全然没松开的意思。
恰在此时,殿门处光影微晃,一道素白身影悄然显现。
来者,正是从欢伯那儿听闻肆景抱恙,赶忙抽身,前来探望的,厄元上神。
天元魔君余光瞥见,眸光一暗。
借着扭打之势,他不动声色地旋身,抱着肆景坐向榻边,将仍在挣扎的她,半强制地按坐在自己腿上。随后调整了下角度,将那道僵硬的身影,隔绝在了她视线之外。
如愿地,他看到那张与他别无二致的脸上血色尽褪,表情由震惊变为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