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景眸中精光一闪,趁他心神失守之际,猛地翻身,跨坐在了他腰腹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制,弄得褚洛白有些无措,而肆景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她俯身,咽下他的喘息,学着他的样子辗转厮磨,扯开他的领口,来到了颈间。
就是这里!
她张开唇,带着一丝狠意,朝着那因情动而剧烈搏动的颈侧,咬了下去!
褚洛白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肆景松开齿关,满意地看着那如玉的肌肤上,浮现出嫣红的咬痕,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那是她魔女肆景,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独属于她的痕迹。
就在她志得意满,探向他下身时…
「肆景!你快来!」
识海中突然传来了刘肆景的呼唤,听上去有点焦虑,又好像有点兴奋。
无奈,她只好停下,问:「怎么了?」
这大长公主,一定要在这时候找她吗?
「总之你快来!来了就知道了!」刘肆景催促道。
被她这么神神秘秘、一惊一乍的一折腾,肆景顿时失了兴致。
她看着身下衣冠不整的褚洛白,欣赏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今日只能先到这儿了,暂且放他一马吧。
褚洛白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只觉身上一轻,方才还在他怀中的娇软,瞬间没了踪影。
他缓缓起身,将未尽的欲望悉数重归于牢笼。
悬崖勒马,本应庆幸。
可待他望向空荡的房间,以及她留下的痕迹时,旷寂与失落蔓延开来。
他抚着被她啃咬的侧颈,意识到,有些东西不是凭靠着神力,能压制住的。
那或许…
亦是他的本心。
-
皇宫,景安宫。
“你特地叫我来…就是为了看这?”肆景瞅了瞅刘肆景,无语凝噎。
“对!”刘肆景点点头,雀跃地跑到衣桁旁。
只见那衣桁之上,悬着一袭华美的嫁衣,其料似流霞织就,艳红如火,秘银丝线精密交错,将鸾凤展翼之姿,绣得栩栩如生。
“你觉得如何?”刘肆景将脑袋搁在立领旁,比划道:“可适合我?”
适不适合的,照照镜子不就得了?何必非要她来看!
她可知,为了赶来这里,她放弃了多要紧的事吗!
差一点,她就能将褚洛白拖入万恶之首的深渊了!
“身为大长公主,你缺嫁衣吗?”肆景恼火,硬邦邦道:“若不喜欢,换一件便是。”
“不能换!不能换!”刘肆景连连摆手,急忙解释:“这可不是寻常嫁衣!这是…洛白给我的。”
她垂着眼,娇羞道:“他说,唯有天君之子迎娶之人,方有资格穿。”
洛白?
昨日还“洛白上神”呢,嫁衣一到手,就成“洛白”了?
这衣裳真不愧是九霄之物,竟有让人即刻改口的本事。
肆景端详着那红彤彤的衣料,又看了看刘肆景红扑扑的脸蛋,在这双红两相宜的映衬下,心中的无名火泄了几分。
“罢了,”她叹了口气,“你穿上,让我瞧瞧。”
刘肆景闻言,小脸一下垮了下来。
“我…穿不上…”她捏捏腰间的软肉,嘟囔道:“这段时间,我被洛白喂胖了不少。”
“所以,”肆景扶额,“你叫我来,是想我…”
“没错!”
她还未说完,刘肆景便欢快地扑了过来,抓着她的手,殷切道:“你帮我试试!”
嫁衣这东西,还能让别人试?
肆景刚想拒绝,刘肆景就摇着她的手,撒起娇来:“就帮我试一下嘛~我真的很想很想立马知道自己穿上它是什么样的,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我的好朋友、好肆景,你就帮帮我嘛~”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肆景败下阵来。她扬扬手,将那红不拉几的玩意儿穿在了身上。
“哇!”刘肆景双手捂住嘴,由衷赞叹:“好美!”
有何可美的,肆景只觉身上异常沉重。
她不自在地活动了下手臂:“看好了吧,看好我就…”
“你别急着脱嘛!”刘肆景一把拉住她,将她拽到铜镜前:“你自己看看,是不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肆景被她强按着,不得不抬眼望向镜中。
墨发如云,肌肤如雪,嫁衣如火。
镜中的身影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陌生。
熟悉的是眉眼轮廓。
陌生的,是其眼中的羞涩与憧憬。
那不是她的眼神,她没有出嫁,也并不喜欢这件嫁衣。
“这嫁衣,你可满意?”
一个浑厚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她背后响起。
她浑身剧震,猛地转身!
身后的景象已然大变,刘肆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人与褚洛白一样,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可周身却散发着威压之气,令人不敢直视。
她仓皇不已,用尽全身力气,才制服住了不听使唤的手脚。
她垂下头颅,以毕生最恭敬的姿态,唤对方:“天君。”
天君微微颔首:“无需这般拘束,坐吧。”他语调平和,却拥有能迫使人服从的力量。
战战兢兢地,她坐在镜前的绣墩上,怯声询问:“不知天君尊驾莅临,所谓何事?”
天君并未落座,而是负手于后,在她房内踱步,如同巡视自己的疆域。
他边走,边慢悠悠开口道:“你与洛白婚期将近,不论是为父,还是为君,我都需来嘱托几句。作为天君,我乐见其成。而作为父亲…”
他绕了一圈,立定在她跟前:“有些事,你需知晓。”
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她低着头道:“天君请讲。”
“神修之道不似凡人,凡人诞于红尘,七情六欲乃其根基,于情中炼心,修的是小我之道。有情有性,于修为有益。”
“而神,生于世俗之外。”天君眸光微抬,似穿透了穹顶,望见了那至高的天道:“顺应自然,清静无为,修的是天地大道。情性乃私欲,极易堕为…劫。”
“劫”字落下,如同判词。
她猛地一颤,抬起头:“天君是…反对这门婚事?”
天君的答复,她未能等到。
一只带着暖意的手,兀地遮住了她的视线,也隔断了那冷彻的氛围,将她拉回了现实。
“你怎么了?”刘肆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是看傻了吗?怎一动不动的?”
肆景一个激灵,回过了神。
眼前依旧是景安宫,依旧是那面铜镜。
方才那段,是阿景的记忆,与她无关的记忆,可是为何…
为何这一次,她真切体会到了她的感受?
惊骇、忧戚、无助…
那些她不曾有过的情感,如跗骨之蛆,侵蚀着她。
她赶忙脱下嫁衣,想将那些情绪一同剥离。
可她办不到,那些情绪如种子,已成功扎根在了她心间,不受控地蔓延着。
“你到底怎么了,可又是哪儿不是舒服了?”刘肆景伸手,探向她额头。
她下意识地别过脸,躲开了她的触碰。可当看到对方尴尬收回的手,以及脸上受伤的神情时,又于心不忍。
“我没事。”她扯了扯嘴角:“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她便逃一般地消失在了原地。
前半句说没事,后半句又说有事。
那究竟是没事,还是有事?
刘肆景呆立原地,歪头想了片刻,没想出答案来。
目光落回嫁衣上,喜悦之情瞬间将困惑冲散,刘肆景的唇边重新漾开幸福的甜蜜。
马上,她就要嫁人啦!
嫁给那位声音悦耳、温柔可亲,将她视作珍宝的神君。
嫁给…她的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