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值得玩味的是,他脱困后也不急于逃命,反而气定神闲地踱步到了她面前,姿态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御花园散步一般。
她目光掠过他身后,只见看守的魔卫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身上不见丝毫外伤,显然是被法术撂倒的。
真没想到,这凡人皇子竟也身负修为。
“喵——”
一声慵懒的猫叫响起,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如鬼魅般自角落中蹿出,灵巧地跃至四皇子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袍角。
呵,不仅修仙,还跟她一样,有养宠物的癖好。
看来他们确实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可他挑错了日子,此刻她实在没心情在这儿多耽搁。
心念微动,她正准备无视他们径直离开,那黑猫却似洞悉到了她的意图,弓起了身子,用那幽绿的猫瞳死死瞪着她,喉间发出威胁的低吼,像是警告。
这宠物可比她养的那个称职多了。看样子,今日不同他唠上几句,是难以脱身了。
肆景双手抱胸,眉宇间尽是不耐:“有话快说,我忙得很。”
四皇子却置若罔闻,指腹缓缓抚过旧疤,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今日那神仙不在…你不准备换我出去,你都有自己打算。”他的语气并非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了然于胸的事实。
肆景无心与他纠缠,更无意解释,避重就轻道:“你这来去自如的,何需我来救。”
四皇子唇角一勾,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她:“待魔族覆灭,持此令牌,至此地找我。”
想招才纳贤?野心还真不小。
她随手接过令牌,看都没看一眼,只轻飘飘抛出一句:“待你登上皇位再说吧。”
“好。”四皇子答应得倒是爽快,不再多言,礼貌地侧开了身:“去忙吧,不叨扰了。”
黑猫听懂了主人的意思,收敛了攻击的姿态,乖顺地蹲回他脚边,只是那双幽绿的眼眸依旧警惕地盯着她,像是生怕她图谋不轨一样。
要她说,这猫大可放心,她确实图谋不轨,但她图的谋的,皆与它的主人没半点儿干系。
肆景不再多作停留,身影一晃,来到了最后一处地点,也是最为重要的地点。
至于为何重要呢?这就得回溯到她第一次去人界那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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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游历,让她明白了三件事。
前两件无关紧要,第三件才是最重要的,那便是:永远不要成为弱者。
囚犯不敢反抗狱卒,村民不敢反抗魔族,皆是因自身弱小。弱者会被凌虐,会不得不靠依附强者,以尊严换取苟延残喘的机会。
而她,绝对不要过上这样的日子!
所以,她抵达的最后一处地点,便是玉折渊的殿宇。
未等她出声,殿内那昔日不可一世的魔尊便如惊弓之鸟,厉声喝问:“谁?!”
“是我,肆景。”
辨出她的声音,玉折渊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瞬,但很快,他蜷缩起五感尽失的身子,摆出了最无力却也是最本能的防御姿势。
“肆景,”他声音嘶哑道,“这一百年来,我可有亏待过你?”
她不得不再一次感叹,玉折渊着实是太了解她了,无需她多言,他便知晓了她的来意。
“尊上待我如何,肆景心中有数。”她步履轻缓地踱至他身侧,抚上了他的胸膛。
玉折渊已无触觉,手下如抚枯木,麻然一片,唯有胸腔深处,那颗心脏仍在强稳地跳动着。
“我不会杀你,”她轻声允诺,“我只要你的法力。”
玉折渊自知无力抵抗,苦笑了一声:“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当这魔尊。”
“尊上英明,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掌心一收,一股磅礴的力量便如决堤的洪流,自玉折渊的胸膛奔涌而出,灌入了她的丹田。
起初是撕裂般的剧痛,仿佛经脉要被撑爆,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令人颤栗的充盈之感。那是无尽的力量,是她梦寐以求的力量!
有了这法力,她无需再依附任何人,也不再是他人的好运符,所有的好运长安,将尽数归于她自己!
往后,她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活着了,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然而,天不遂魔愿。更何况,她干的尽是逆天的坏事,老天更不会帮她了。
这如获新生的狂喜未能持续多久,便被一声疾呼骤然打断:“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