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贱婢!竟敢打我!”明明没打着,三皇子却像真挨了巴掌一样,跳脚叫嚣道:“你等着,等我回宫禀告父皇,看他怎么收拾你!”
“都住口!”一直沉默的孤鹤皇子蓦然呵斥道,将傲昂的头颅转向了褚洛白:“想必上神已有决策。”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的珍妃,后一秒就敛了锋芒,悻悻然道:“太子爷都发话了,妾身…还能说什么呢。”
那个瘦骨嶙峋的家伙竟是太子?看来当上储君,也未必是什么舒坦差事。
“珍妃娘娘临盆在即,今日先换她。”褚洛白做出裁决,语气不容置疑。
珍妃喜上眉梢,声音都带了甜腻:“上神明鉴!”
“那明日呢?”三皇子急不可耐地追问:“明日该轮到本王了吧!”
“明日换太子殿下。”
“凭什么!”三皇子如遭重击,嘶吼道:“你凭什么这么安排!父皇知道吗!”
肆景对这蠢货的容忍已达极限,忍无可忍冷声道:“就凭他是太子!对你爹来说,太子更重要。”
三皇子本想反驳,可目光与太子一碰上就蔫儿了,敢怒不敢言,一张胖脸被憋成了猪肝色。
话虽如此,肆景却隐隐感到有些不妥。她转向褚洛白,低声同他商量:“我觉得明日换三皇子更为稳妥。”
“为何?”
她分析道:“三界皆知人皇最是倚重太子,玉折渊必不会在头几日轻易动他。太子若死,人皇心死,破罐破摔,未必肯再倾力帮他找祭品了。”
“此言甚是!甚是啊!”三皇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女的言之有理啊!”
被这么个玩意儿认可,肆景非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觉一阵恶寒。
她嫌恶地别开眼,看似在同褚洛白说话,实则借机骂道:“况且,此人言行无状,聒噪得很,若不早点把他换出去,怕是会坏事。”
“放肆!”三皇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你妖女,竟敢辱骂本…”
褚洛白指尖一弹,就将他噤了声,估计也是被吵得够呛。
肆景看着三皇子滑稽的窘态,笑笑道:“看来三皇子也是非常之人了。”
褚洛白面不改色,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继续正题:“越到后面,玉折渊越易瞧出端倪,怕是风险过大。”
“那便第三日换太子吧。至于最后两日,你更了解人皇的想法,你来安排。”
“先二后四。”褚洛白毫不犹豫。
如此排序,已然昭示了几位皇子在人皇心中的地位。
于是乎,问题来了,谁是二,谁是四?
她看向倚墙站着的笑面虎。
察觉到她的注视,对方侧过脸,礼貌地回以了一笑。这种笑容她再熟悉不过了,和她惯常用来骗人的假笑如出一辙。
再看坐着的那位…
听到自己被提及,他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眼尾微挑的眸子,眸色深沉,不见丝毫慌乱。他双手交叠置于膝前,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虎口处一道陈旧的深色疤痕,动作细微而执着,似在沉思,又似在权衡。
“兄长如父,当护幼弟周全。”笑面虎率先开口,上前一步道:“第四日,便让四弟先走吧。”
谜底揭晓了,笑着的是二皇子,坐着的是四皇子。
唯一有人样的儿子,却是最不得宠的那个,这个人皇的眼光着实堪忧。
面对笑面虎的好意,四皇子冰冷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笑面虎闻言,笑得更难以叵测了:“四弟既已决断,为兄只好从命了。”
事情尘埃落定,肆景正欲跟褚洛白告别,褚洛白却立在原地,踟蹰片刻,才略显迟疑地开了口:“还有一件事…只能你去办。”
“我知道,”肆景了然,“是要确保玉折渊杀皇子的顺序,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