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所有农活结束,一魔一神皆是灰头土脸的。
到了蚓妖兑现承诺之时,只见那老头儿慢悠悠地从腰间解下了个小布包,布中包裹的,正是地龙尾环。
肆景凑上去一看,原来地龙尾环长这样。
一截约莫半尺长,似玉非玉,表面覆有细密纹路,隐隐流转着土黄色的微光。环体微微弯曲,一端断面处略显粗糙,仔细看去,深处似有血肉搏动,透着一股奇异的生命力。
“拿去吧。”蚓妖将那枚地龙尾环递了过来,随即赶客道:“拿了,就赶紧走!”
只给一个?
得,肆景懂了,他们这是被这条老蚯蚓摆了一道。
而褚洛白还在那里老老实实地同他掰扯:“前辈,按方才商议,我们需五枚地龙尾环方能…”
“这我也说了,尾环再生需十日。”蚓妖无赖道:“老丘我孤家寡蚓一条,身上自然只有一枚尾环可用。”
“可否劳烦前辈联络同族,再借四枚?”
“大家东躲西藏的,如何联络?”
跟这样的老妖打交道,这位神仙公子哥还是太嫩了些。
肆景踱步至屋后,看见一小块精心打理的土地。
与方才他们耕作的大田不同,泥土被筛得极为细腻,上面栽种着十几株寸许高的幼苗,茎秆纤细如发丝,叶脉之中,流淌着微弱的银光。
“前辈,那里种的是什么?”她问。
“此乃银麻草,花粉入喉,可麻痹心神,刃其身而不觉其痛,是我们蚓族脱尾时的良药。”
“你方才说土中生长之物,亦是你们蚯蚓一族的掌中之物。”她若有所指地问:“这银麻草,是否也在其列?”
“自然在列!”蚓妖大声道,却说得毫无底气:“银麻草一生一花,本就难以养育。”
“若是我能让它开花,前辈可否将剩余的地龙尾环如数相送?”
“你这小魔当真是狂妄无知。”蚓妖不屑道:“以我的修为,都仅能让银麻草长出茎叶,就凭你,也想让其开花?真是痴心妄想!”
“论修为,我是不及前辈,所以我养育花草,不会使用任何法术。前辈只需将其中一株赠予我,之后几日,我每日来与前辈呈报进程,若它有任何生长迹象,便换取地龙尾环一枚,如何?”
蚓妖目光闪烁,显然已被这提议打动。
肆景趁热打铁:“若成功,受益的是蚓族,若失败,前辈也无任何损失。让我试试又何妨?”
蚓妖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行,那你就试试吧。”
离开蚓妖家,褚洛白忍不住问她:“你真的可以让它开花吗?”
“不知道。”
“不知道?!”褚洛白声音陡然拔高,“不知道,你还…”
“我想赌一把。”
她想赌赌看,那什么灵萍神女养花弄草的法子,究竟行不行得通。
褚洛白还想说什么,被她再次打断:“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寂渊里的皇子,怕是一个都救不回来了。”
说到寂渊,她想起来了,还有两件事需要确认一下。
“糟了,”她故作懊恼道,“我忘了在寂渊画定位阵了。这下该如何好?我该怎么将你带去寂渊?”
“无妨,”褚洛白并未起疑,“寂渊之中,早已留阵。”
被她猜对了,这神仙公子哥就是通过锁位仪潜入的寂渊。
一件事已得到确认,眼下,还差一件。
她看着褚洛白手中的锁位仪,好奇道:“为何你的跟我的不太一样,可以给我看看吗?”
褚洛白思量片刻,递给了她。
肆景接过,细细端详了起来,这锁位仪不仅材质更为上乘,工艺也更精细。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同样刻在底部的笑脸图案,它凹陷处嵌着零星脏土,那是寂渊深特有的墨泥。
她未动声色,将锁位仪还给了褚洛白:“你这个笑脸刻得比我那个好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