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折渊看着相互扶持的二人,眉峰低压,面色并无好转。
经此一幕,殿内无人再敢吱声,就连方才蹦得最欢的右护法也低眉垂目,不敢直视玉折渊,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死寂在魔殿中蔓延,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玉折渊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你们都退下。”
肆景知道这“你们”中不包括自己,偷偷给褚洛白递了个眼神,褚洛白似乎想说什么,刚张了张嘴,就被她施法强行送了回去。
待殿内的群魔散尽,玉折渊的怒意也褪了大半,一改正经危坐的姿态,懒懒地斜倚在宝座中道:“那家伙的来历,你当真都打探清楚了?“
“当然,剜心锁言灯下走过一遭,他做不得假。”
“做不了假,不代表藏不了真,若他修为高深,便能抵御剜心锁言灯的拷问,只吐露他想让你知道的‘真话’。”
怪不得灯芯提前灭了,这褚洛白比她想的还要厉害。
罢了,藏真就藏真吧,只要他在帮她脱离魔族这件事上没做假就行。
“多谢尊上提醒,”她面上笑眯眯,语气却带了几分认真,“但我相信他。”
玉折渊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真没想到,你还会信任他人。”
不得不说,玉折渊确实了解她,也不枉这一百年的朝夕相处。
她眨眨眼睛,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尊上怎会这般想,我也很信任尊上啊。”
“若信任,便不会拿那凡人试我。”玉折渊一语中的。
“那尊上,会杀我吗?”
“明知故问。只要你不叛离魔族,我便不会动你。你搞这一出,是另有所图。”玉折渊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又涌了上来:“你想出去?”
“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尊上。”她嘻嘻一笑,闪身至玉折渊座旁,殷勤地替他揉肩捶背道:“尊上放心,外出期间,我将那凡人押在这里当人质,以解尊上后顾之忧。”
玉折渊闭了闭眼,语气中透着无奈:“若我不允,你还会另寻他法,直到我点头为止,是吗?”
“是。”
玉折渊抬眼看向她,那双猩红的眸子中已没了暴戾。
“肆景,我不让你出去,不是在囚禁你,而是不想你有任何意外。”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俨然一副长者姿态。
“这么多年,尊上是如何待我的,我都记得,肆景无以为报…”
“少来这套,”玉折渊打断她,“无以为报,不过是不想报达的敷衍说辞。”
又一次被玉折渊不幸言中了,她的确是在敷衍他。
“尊上怎会这样想?”她换上委屈的表情,大喊冤枉:“实乃尊上恩重如山,我还没想好该怎么报达,才能尽表感激之情。”
“想了一百年,都没想好?”
玉折渊这是在讽刺她。
得,看来今日不好好报达他一下,她是走不了了。
该如何报达他呢?
她一百岁小魔,资历浅薄,没法为魔族立什么汗马功劳,杂活儿呢,她又懒得干。
思来想去,只能看看他眼下需要什么了。
目光落在他此刻略显潦草的仪容上,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想好了,我这就来帮尊上沐浴更衣,以报尊上养育之恩!”
这个提议合不合玉折渊心意,她不知道,但想必他是很意外的。
她感觉到手下的肩膀抖了一下,玉折渊僵硬地转过头,双唇微张,神情恍惚,仿佛…
该如何形容比较贴切呢?
哦,有了。
仿佛失了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