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况还是头回碰着,不是提问者才能灭了灯芯吗?
待灯芯重新长好至少需要七日,她只能悻悻作罢。
褚洛白恢复了神智,缓了片刻,便自个儿想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用剜心锁言灯试我了?”
“不试下怎知你有没有诓我。”她坦然承认,毫无愧色。
褚洛白也不恼,反问:“那我的表现,你可还满意?”
“除了说我是草,其他大致上还不错。”她拍拍他的肩,表示了肯定,随即话锋陡转,命令道:“把衣服脱了。”
褚洛白猝不及防:“为、为何要脱衣?”
这窘迫的模样着实有趣。
她轻挑起他的下巴,眸中尽是促狭笑意:“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疗伤啊?还是说…”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下滑,作势要去解他腰间的衣带,“你想要我帮你脱?”
褚洛白慌忙制止,紧张道:“我、我自己来。”
里衣因血液凝固,早已与伤口黏连在了一起。他掀开衣服,动作间牵扯到了皮肉,伤口又被再度撕开,渗出了新鲜的血珠。
精壮的身形,细嫩的肌肤,大小不一的伤口,还淌着血。
她瞧着这好看的躯体,很是专注投入,让褚洛白感到了几分不自在。
“我这是在欣赏,”她解释道,指尖隔空描摹着他胸前的伤痕,“欣赏我的杰作。”
她取来药膏,用指尖剜了一点,慢条斯理地涂抹在他胸膛上那道最深的伤口上,指尖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的肌肤。她动作极慢,慢到能清晰听到胸膛下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快,听到他的鼻息也随之变快,在一阵急促后停止了声响。
她仰起脑袋,笑盈盈地看着近在咫尺、耳根红透的褚洛白,问:“你们神仙,都不用呼吸的吗?”
褚洛白一下明白了她的意图,无奈地牵起唇角,回以一笑:“戏弄我,好玩吗?”
“挺好玩的。”她抚摸着他的脑袋,给予了肯定:“你是个很不错的宠物。”
是的,就在方才她给他升了个级,从玩具升为了宠物。
褚洛白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拍开了她的手。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竟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了。
她故意用膏药,就是想伤口愈合得慢一些,花了两天的时间打造出的杰作,不留着多欣赏几日,岂不可惜?结果倒好,被他这么一折腾,全没了。
他是故意的。因为她的话惹恼了他,所以他也不让她顺心。
“怎么,不想当我的宠物?”她挑眉。
“不想。”他回答得干脆。
“那你想当我的什么?”她绕着他踱步,再次给出了选项,“盟友、家人、还是…恋人呀?”
褚洛白微微一怔,轻笑道:“看来我真是什么话都讲了。事已至此,你意向如何,可愿与我在一起?”
“不愿意,”她答得飞快,“我又不喜欢你。”
“是吗?”褚洛白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似有遗憾,又似了然:“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你若是真喜欢我,不如考虑一下从宠物做起,我待宠物可是极好的。”
“有多好?”
“好到可以同他缔生死契,他生我生,他亡我亡。”
褚洛白眸光微凝:“这便是你想到的,能保我的法子?”
“没错。”
“你赌玉折渊不会杀你?”
“尊上这么疼我,当然不会杀我。”她语气笃定,甚至带着几分夸张的深情:“我这是在用我的命,保你的命啊!”说罢,以手为刃,划破掌心,向他作邀:“如何?愿意与我同生共死吗?”
褚洛白并未伸手,凝视着她掌心的血痕,深沉道:“生死契不止同生共死那么简单…”
“我知道,”她打断他,满不在乎,“还会七情共通,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魔缔结契约,我便会失去神力,与凡人无异。”他缓缓道,目光如深潭。
这倒是她始料未及的:“那岂不是一举两得?你若打得过玉折渊,也不会要我保你。你这神力既毫无用武之地,那废了也不可惜。”
“我无法亲刃厄元生灵,在这个纪年中,你是最大的变数,所以此事只能由你去办。”
神仙说话都是这么弯弯绕绕的吗?
她听得云里雾里,只当他是好面子,不愿承认自己技不如魔。
“只是暂时封印而已,”她好声好气接着劝道,“届时解了生死契约,你便能寻回你的通天神力了。”
褚洛白仍未答应,似在权衡利弊。
她失去了耐性:“你到底结不结?再不结,我血都要干了!”
在考虑再三后,大抵是看清了自己的处境,想通了。他眉眼一展,划破掌心,握了上来。
她满意地扬起笑容,与他十指相扣,念起了生死咒:“血为引,魂同归。”
他接道:“生共灵,死共朽。”
霎时间,两股血液凝作两条猩红丝线,缠上他们腕间,深深嵌入了皮肉之中。
烙印成形,契约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