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找我?”
“找你,自然是想见你。”
她歪头想,认真思索了片刻:“我们之前见过?”
他颔首。
何时?何地?她怎一点印象都无?
自记事起,她就一直待在魔域,从未踏出过半步。
莫不是,他知道她入魔前的事?果然,他是个很称职的玩物,总能带给她惊喜。
她饶有兴趣地凑近问:“你是在哪里见的我?”
“九霄。”
九霄?那可是神仙住的地方,她一魔女,怎么可能去过那里?
反观他,一副玉骨仙风的模样,倒像是从九霄来的。
“我从未去过九霄,你找错人了。不过,”她话音一转,带着诱哄的恶意道,“若你确定要找的人在魔族,不妨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待她寻到那人,当着他面把她杀了,届时他定会如她所愿,痛苦万分了。
“我没有找错人。”他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叫什么?”
她不懂自己为何被起了这么个名字。
就字面上来说,“肆景”可理解为四时的美好景致,但她不喜欢这个解释。
什么四季美景,她欣赏不来,也不觉得有多美好。
若将“肆”理解为“肆意”,肆无忌惮,肆意妄为,那样的景象方称得上美妙。
“你叫肆景,将满百岁。哦,不对。”他细想了下,纠正道:“我在这寂渊,约莫待了三日。昨日是你生辰,所以,你现在应该是百岁了。”
没想到他竟提及了她的生辰。
这日子说是生辰其实并不准确,她无父无母,不知道自己是哪天生的。
这是玉折渊定的生辰,她猜,大概是他收养她的日子吧。
“前面说的都对,日子却算错了。你在这寂渊尚未待足三日,所以我的生辰还没过去。”
“算错也好,”他眼底漾开温润的笑意,“我还能及时祝你一声生辰快乐。”
她用手支着脑袋,凑近他,玩味道:“你是真的希望我快乐吗?”
他毫不迟疑:“当然。”
“那如果这个快乐,是建立在你痛苦之上的,你还会希望我快乐吗?”
“希望。”他目光坦荡,看样子是真心话。
“这可是你说的。”她嘴角一勾,掌心向内一收,凝起一股微小的暗色气旋:“那就把你的法力给我,当作贺礼吧!”
话音未落,她手掌便已覆上他的丹田。
然而,一股浑厚坚韧的力量如无形甲胄,将他体内之气牢牢护住。
任她如何催动魔气冲击,皆被那铜墙铁壁般的屏障稳稳挡回。
不甘如毒藤缠绕心头,此刻这不顺心的滋味,不再让她觉得有趣,只令她愤恼。
她眸色一厉,倏然拔下发间玉簪,毫不留情地刺入他胸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洇红了素白亵衣,沿着褶皱蜿蜒淌下,为干涸的暗红血垢覆上了一层新色。
他缓了片刻,忍下疼痛:“消气了吗?”
她拔出簪子,随手丢开,又抓过他的衣摆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渍:“确实舒坦了不少。”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惋惜道:“你这人怪好玩的,只可惜,明日尊上出关,铁定要取你性命。不如,你再多撑一会儿,让我多玩一会儿可好?”
“不想我死,为何不替我说说情?”
她两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擅闯魔域,这可是杀无赦的死罪,我可保不住你。”
“那倘若,我能帮你脱离魔族呢?”
这个魔族,她确实待腻了。
她也曾试着想离开,可就连暂离半日的请求都被玉折渊驳回,更莫说彻底脱离了。
玉折渊确实宠她,但所有恩宠皆有限度。
她从未向任何人吐露过这个念头,他是怎么知道的?
“若你想离开这里,”他沉色低语,继续游说道,“那就想想法子,保住我。”
她眨巴眨巴眼睛:“我哪儿有什么法子啊?”
“你会有办法的,我信你。”
“信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上一个说信我的,是左护法,结果被我吸干了法力,丢到外面自生自灭去了。你可是想步他后尘?”
“我步不了他后尘,”他平静地陈述事实,“你吸不了我的法力。”
痛处又被提及,她恼羞成怒:“我看你是皮痒痒,又想被扎了!”
“若多扎几下能让你想出法子,”他牵了牵嘴角,“倒也不是不可。”
这反应再次出乎意料,逗得她笑了起来。
她起身,扬手解除了他的束缚,抬抬下巴:“跟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