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扔到那去。”
清心得了吩咐,开开心心地将人丢进了没有光照的阴影处。
片刻后,于从龙睁开了双眼。
他看着冷宁的眼中充满了惊惧,整个人仿佛受惊的鹌鹑,全身发抖。
冷宁叹了一口气:“其实原本我已经忘记了你是谁。”
在他来这所学校前,脑内的那股力量曾对他的记忆进行了一次大清洗,因此初来此地时,别说李巧巧,他连于从龙都没有认出来。
但在进入图书馆后,脑中的力量被压制,一些模糊的记忆在冷宁脑海中复苏。
他和于从龙,不仅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
他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转校生?”
昏黄的灯光将厕所里这一个小小的角落笼罩住,一只黄白色的蛆虫在地面蠕动。它的面前是一座座名为“人”的高峰。
“咚!”
一座高峰轰然倒下,在这只蛆虫眼中,不亚于地动。
“转校生不知道规矩啊?”一个叼着烟的黄毛靠在厕所的墙壁上,想也不想就踹了面前人一脚,他踹完之后“嘶”了一声,扭头抓过一个小弟,“打听清楚了吗?这人几班的?别把好学生给揍了,上次堵了一个一班的学霸,被我爸一通好骂。”
“大哥,这人是十七班的,我听他同学说过了,他成绩不怎么好。”小弟畏缩着肩膀,讨好笑着。
“那就行。”黄毛蹲下身,提起倒在地上那人的头发,将烟蒂吐在地上,啐了一声,“既然你来了江城一中,就得明白,成绩不好在这里是没有尊严的。我打你就跟打狗一样,没有人会为你做主,我只是在替老师管教你们。”
那人的脸被他翻过来,即使是在如此昏暗的条件下,也无法掩盖那张脸的昳丽。直到这时黄毛才觉得不对,这人从头到尾一直没有出声,那双眼睛看着他们,没有一丝感情,仿若在看一群死物。
“滚吧,今天就当是给你立规矩,下次可没这么简单了。”黄毛转过身,吩咐小弟将人扔出去。
“砰!”
冷宁的肩膀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他揉了揉伤处,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一道怯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没事吧?他们就是这样的,忍一忍就好了。对了,我叫于从龙,在高二十五班,以后我们可以互相照应。”
冷宁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时的冷宁记忆和现在一样,被清理程序销毁得十分混乱。
他接受了于从龙的善意。
之后的一段时光,他们确实也如于从龙所说的那样,互相照应着,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直到——
“给他一刀,之后我们就不会再找你麻烦。”
还是在那个角落,昏暗的灯光如潮水般要将人溺毙。
于从龙摇着头,手中攥着一把生锈的小刀。
“看见了吗?那里是心脏,那是肝,那是胃……你想刺哪一个?”
“不要,不要,不要……”于从龙发抖着往后退,背却抵到了一柄锋利的刀上。
“今天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你希望是谁呢?”黄毛的脸在于从龙的眼中渐渐扭曲。
他的眼前一片混沌,小小的厕所似乎变成了修罗地狱,那些欺负他的人如恶鬼一般,逼着他往十八层地狱走去。
“啊啊啊啊啊——”
他向前冲去,阎罗的大门为他敞开,黄泉路边开满了彼岸花。
再抬眼时,一柄小刀已经插入了面前人的心脏,嫣红的血从伤口涌出。
他看见冷宁苍白的脸,那双眼睛如同阎罗殿的判官,审视着他的罪状。
……
“你为什么没死?为什么……”
黑暗的墙角里,于从龙抱着双膝惊恐低语:“你是鬼,你从地下爬上来索命了,对吗?”
图书馆内一片寂静,众人都被两人背后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来。
李巧巧神色复杂地看着于从龙,轻声问:“所以……那个影子到底是什么?”
冷宁回头,将那本校园守则拿了出来,把最新的那条规则给他们看。
“不要忘记那句耳熟能详的诗句……和月亮有关的诗吗?”几位准大学生凑上前来沉思,义务教育背的古诗早在这个假期就被他们还给了学校。
陆凯皱眉:“床前明月光?”
李巧巧沉思:“举头望明月?”
张远挠头:“低头思故乡!”
冷宁:……
憋来憋去都在一首静夜思里打转。
“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他扫了一眼于从龙,猜测道:“根据这个提示,我想,违反规则的惩罚应该是让人的影子变为此人内心最恐惧的东西,所以你们才会看见另一个‘我’。”
“他确实得害怕啊。”张远点了点头,心有余悸,“没想到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那你最后,是怎么活下来的?”与李巧巧和张远的关注点不同,陆凯站在窗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从自我介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们两个说你们来自江城一中。”
陆凯倏地抬头,声音颤抖。
“可是江城一中,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废弃,现在一中的原址,是一片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