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工作难找吗？”林夕坐在沙发上，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

黑醋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她前两天刚买的红葡萄酒——她说是甜型的，糖分高，味道浓，度数适中——和林夕上次喝的利口酒差不多，所以拿出来给她尝尝。她所说的“尝尝”，完全是按她自己的胃口——也就是一整瓶。

林夕瞥了她一眼。

“什么什么，我问你找工作的事情啊。”

“哦，”黑醋栗眼神飘忽，把指间夹着的酒瓶放上茶几，“是不太好找，我没学历，就容易被筛掉——长期工没找到哦。”

她头发披散——只是大概梳了一下。她下午两点才起来，林夕当时正不情不愿地处理中午的脏碗，突然听到身后连续两声“咚咚”，一转头，是黑醋栗迷迷糊糊起来，撞到了门框上，估计是第一下被撞懵了，后退了两步，结果撞了第二下——林夕早上完全没看见她，也没听见声音，还以为她找工作去了，当即就问：“你平时全这个时候起来？？？”

“啊？哦，偶尔吧……呃，一周有个三五天？最近状态不太好……嘿嘿……”她乱糟糟地答。

那跟“每天”有什么区别吗……

林夕忍住没吐槽。

反正今天黑醋栗找工作这事儿大概是不会有进展了。林夕看她饿了半天肚子，就想给她煮点面条，结果忘了搅拌，粘了锅——糊了！两人一个下午尽折腾厨房、刷锅去了。终于忙完一切，又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这下黑醋栗怎么说也不许林夕碰锅了。

厨房里正煮着意大利面。

黑醋栗头发不扎，耳环却是没落下，在她乌黑透亮的发丝底下左摇右闪，隐隐约约。她打趣这酒二十几块钱，大概是不用醒酒了——就转身去看厨房。意大利面不太容易粘，黑醋栗就没怎么管它。等到了时间，捞起来——好了！

林夕用海马刀抬开塞子，扑鼻而来的就是浓浓的葡萄香。酒太便宜，林夕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她稍倒了一点，吧唧嘴——她尝不出品质，但非要说什么的话……还不错？

“怎么样？”黑醋栗扒拉着意大利面，两口下来已经解决半碗，“味道还不错吧？”她嘟囔着咽下去。

“确实……”林夕倒了满满一杯。在自己家喝酒，不用在乎外人视线，不用担心回不去家，没有戴安娜管着，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林夕还是有点不适应。她在沙发上坐得笔直，看起来严肃得滑稽——黑醋栗这样笑她。

她迅速解决了面条，吭哧吭哧洗完碗，随着“啪嗒”一声，面碗回归碗橱，然后她冲向冰箱，乐呵呵地去拿她上次没喝完的金酒。她向来烈酒直接往嘴里灌——林夕难以理解她到底在享受什么。

“你之前……呃……就是战时经济不是受影响了嘛，然后你遇到戴安娜之前是怎么……你流浪过吗？”

林夕问得有点语无伦次——她并没有组织好语言，也不太清楚怎么提这个话题。她叹了口气，想着再顺一遍，黑醋栗接上了：

“有救助站，还有教堂。”她比划——虽然只是左手在空中乱晃，还有点僵硬，完全看不懂在比划什么，“那个那个——北边就有一个社区救助站，在那边睡觉是没问题的——我有户口，又不是恶魔，给工作人员看一眼身份证就行了——有人类身份，其实也不会管户口，还挺好。有钱之后也可以住青旅，更安全，东边就有一个。”她说得含糊，林夕也听不出是指哪儿，“我干一天日结就能住三四天！还不错嘞，房间暖和，东西充足！”

“所以是流浪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诶，我没感觉我在流浪啊。”她又咕咚好几口酒，一声吸气，啧啧赞叹，“真的有一股木头味，你要不尝尝？”

林夕看着她套过嘴的酒瓶：“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