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叶君安没再坚持了，不再说话，也没再看她。银溪已经跑完，但没有记上成绩——叶君安回头同她交流。林夕喘两口气，转身，从后门进管理处。

其实我想请假，林夕想。也想回家，想去睡觉，想再也不要醒过来——但她不想说出来。她似乎总觉得回家比在管理处更可怕一点——太多时间和空间，容易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再加上现在管理处人数太少，有人缺席的话……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在走廊上，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喘息声，又深又快，反倒让她更缺氧一般地用力，用更深的吸气、更高的频率去喘。该死！她终于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不喝那么多了！

这次补觉她终于失去意识，疼痛、寒冷，现实或睁开眼以后的未来，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自然转醒时，竟然没过去太久——大概八点多。林夕的脑袋还是疼，这让她眉头紧皱，不想动弹——但趴着的姿势又压得她缺氧。她不得不坐直，深呼吸——

“早！”

这个时间，这个声音——陶雨。林夕只应一声，又很快趴下了。

“你今天又在补觉啊。”陶雨好像凑近了一点，她探头过来。

“嗯。”林夕不太想继续话题，就没认真理她。好一会儿没声音，她估摸着陶雨应该走了，就转个角度，半抬眼皮——撞上那只大眼睛。

陶雨的眼睛是非常传统的黑色，可能带点紫蓝？她扎着低马尾，用蝴蝶结丝带固定，随它顺着肩膀飘下来。刘海侧边随意夹着长镂空夹子，大概是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装饰。她的眼角是搭拉的，也有点黑眼圈，看起来柔弱又无措——好在那对眼睛足够大，也足够亮。对上视线的一瞬，陶雨的睫毛跳了一下——然后她脸红了，但没别开，也没起来。她咬了下下嘴唇。

“你还好吗？”

问出这话时，陶雨的眼神都不敢和林夕相对。林夕一时尴尬得要死，祈祷头发遮住了她发烫的耳廓。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她实在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突然这样问，在她们根本还不熟的时候！林夕觉得自己开始胡言乱语：

“……啊——昨天晚上弄了点酒，喝上头了，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这样了，现在有点头疼，就睡一会——”

话一出来，她就想笑——这不就真话吗？她不得不在这段轻飘飘地“胡说”后加点备注：“你别告诉我队长……”

“哦……我……我不告诉叶君安……”陶雨小声保证，“那你睡一会儿？”

林夕点点头。可能是点头，反正她的脑袋在臂弯间胡乱蹭了两下，又把脸藏起来了。她听到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想着这下陶雨才是真的走了。她早没了睡意，只剩下头皮被撕扯的某种疼痛——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