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之中随知许听见司马显的喉咙里发出声,“封阿灵为晋阳长公主,朕回去就为你们下赐婚圣旨。”
戏玉绍真心实意地笑出声,单膝下跪叩谢,“多谢圣上,臣一定不负圣上所托。”
随知许咬牙切齿,月龄一直劝她冷静。
说多了,随知许才回了一句,“我很冷静,不会耽误事的。”
抬起眼眸,戏玉绍情意款款看向她,“阿灵?”
她淡淡看着戏玉绍牵起她的手,她面无表情,他眼底却流露出欣喜。
“嗯,我愿意的。”
随知许渐渐弯起嘴角,动作僵硬无比,温柔的表面下冰冷无霜。
那日登基大典,她秘密潜入国师殿,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和邈。
临近国师殿她清楚地听见檐角悬挂的镇山铃随风剧烈的响。
国师殿外围空无一人,她伸手在空中摸到透明的屏障,是月龄布下的结界。
她稳住心神走了进去,外面风平浪静的国师殿,里面争斗不止。
月龄与和邈打的天翻地覆,国师殿好歹是月龄的地盘,没那么容易被他的手。
看双方伤痕累累就知道这一场战争维持的时间绝对不短。
“你受了重伤也敢来找我。”月龄颤颤巍巍起身,雪白的佛尘变成猩红色。
“月龄!”随知许快速走到月龄的身边搀扶住她。
月龄侧目看了一眼她,仰了仰下巴,“死不了,他倒是快死了。哈!”
月龄拍了拍随知许的胳膊,上前踢了和邈一脚。
“师父虽然将你逐出师门,但念及早年情分,我会将你带回月山安葬,其他师兄师姐也该知道你的下场。”
和邈嘴角吐出一口黑血,嗬嗬出声,“我死?我不可能死!”
月龄当地一下把袖中的黑色圆轮扔到和邈头上,他措不及防,倏然晕倒在地,她拍拍手走上前踢了他两脚。
“拜托!我的地盘,伤都没好就敢来,你不死还我死吗?”
随知许伸手拧她,“关键时候正经点。”
“无碍,我有分寸。”
随知许给她叙述了一下此次苗疆之行,“系统占据了辛夷的身体,还引来天雷。就和你当初困在国师殿一样。”
“打住,旧事不提。”月龄思考了一会,吸了一口气道,“我准备前往越国,那是剑南西边的一个国家,月山另一脉的同门镇守在越国,我会说服同门合力剥离系统,它超出了我的想象,难怪当初他会……”
月龄踢了一下脚下的和邈,“我顺便把他也带走,越国月山同门专注裁决之道,和邈正好可以交给他们。”
“他是周长远吗?”
月龄叹了一口气,“你……”
“我梦到他了。他把我带到了上一世,只是作为随知许的我。只是后面梦醒了,我并没有在见到他。”
月龄语气沉重,“此事说来话长,当务之急是解决两王并立,系统手段阴险,月山的同门必会出手,我会连夜前往越国与他们商议。但当年月山与诸国曾有过盟约,月山术士不得牵扯诸国之战。”
“我明白世外之人不管俗事烦恼,更何况你们法术高超,你们牵扯其中,后果难以想象。”
月龄点点头,“越国地域虽小但兵力强盛,以至于多年之来未曾被其他国家占领。我会先去找圣上派个人去越国找宁帝定下盟约,我虽是世外之人,但牵扯齐国凡尘已久,醉蓝和你是我的弟子,山海书院的事我虽不在场,但我略有耳闻,世家与你想象的不同,你不可把所有都压在他们的身上。”
“我明白,我一开始就没有指望他们。我要的只是世家的影响力而已,困住他们一日我流转的余地便多一寸。我已经联系上留在长安的人手,你通过他们逃出去。”
随知许牵住月龄的手,那日她故意绕长安城三圈有余,除了拿药,更是为了传递消息,其中一家医馆是楚夫人的铺子,以此和楚时观取得联系。
“好,鲛珠你戴着。我在鲛珠上弄了其他的法术可以探测到系统存在,毕竟为师也是因为他被困在国师殿多日,对它颇为熟悉。你戴好,当今天下,我们之中唯有你可以接近司马显,你一人在宫中又有孕在身,务必小心。”
月龄亲自给随知许戴上鲛珠,“我当年收醉蓝为徒是命,收你为徒是缘。”
她伸手为随知许整理发丝,“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告诉你当年周长远和我约定了什么。你可一定要赢,你当初问我为何这样的命运偏偏降落在你的身上?你怨恨……”
她是怨的,命运捉弄她,对她有养育之恩的舅舅等人是她亲生父母的敌人,亦是仇人。
“难以抉择……”
是生恩还是养恩?
“你不解……”
为什么是我?
“我让你学习,历练,去成长,见识古人走过的路,学先人之作,以长自身。将你放在书院中去感受,去体会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同窗之情。去解决家族事务,了解朝堂之事。去见识有情人的无可奈何。我把你放在纷杂的权力之中,让你去面对,我知道对你来说每一步都很难,我既害怕揠苗助长又怕对你来说还不够狠。”
“你见过这种种一切,甚至主动承担你身上的责任时,你才算长大了。”
月龄踹了和邈一脚,他坏事做尽,有一件做得好,为了钱财给了明意施了法术的木镯灵魂互换,才能让她接机教导弟子。
“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有事我会给你传话的,不要太想我。”月龄拎起和邈朝她挥了挥手。
谁想你!
一瞬间的回忆充斥随知许的心,她握住戏玉绍的手,转身看向司马显。
“阿灵多谢舅舅赐婚。”
三日而已,她装。
她不只是陆蔻,也不只是随知许,她有能力有把握决定接下来的事,她足以压下这场命运游戏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