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的时间混迹江湖,从一开始连价钱都不懂,到现在各处接悬赏。
她的双剑还被江湖上的人认出来是辛家剑法,她本说自己随便学的,谁知道他们不信,非追着她打。
怕暴露自己的行踪,她打完就跑,谁知道后面追她的人越来越多。
陆蔻踢了踢墙边,又是一年春天了,烦人。
她也好想回家,可她不知道家在哪里。
后背的伤有些发痒,她懒得管,坐在榻上静静看向外面的风景。
她知道姜离,她最爱研究蛊虫,对谋害不感兴趣。蛊虫大抵是司马显他们拿走的,而她之所以被带出宫也是因为姜离对她从娘胎继承蛊虫这一点产生了兴趣。
可她有些想姜离,她弄不清楚自己的感情。姜离他们只教会了她爱,她不清楚什么是恨。
就像她对闻珂,闻珂把她叫回去,她后面受了很重的伤。后背上伤落下病根,到现在时不时还会痛。她的心像被揪住一样痛,这是恨吗?
可她想离开范家对范令璋说那番话时她也很痛,那是恨吗?
陆蔻无力坐在椅子上,她不知道。
若她想要说恨,恨这样让人难受的感情,她最应该对的是舅舅。
恨他亲手推翻了曾经教授她的一切,道义,是非……
恨他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恨他以她的舅舅自居,让她在心底把他当作阿耶一样敬重又毁灭掉。
他既然动了手,害了她的亲生母亲,将她偷出宫,为什么又对她视如亲子?让她现如今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过也有一点,她可以没有芥蒂地杀了叶桃夭给十三娘报仇。
这些年她太谨慎了,身边天阙楼的弟子围了一圈一圈又一圈,陆蔻不敢轻易动手。
她耳朵微动,听见外头的喊声。
“她就在这间屋子!她用的是当年辛家的剑法,咱们动不了辛夷,还动不了一个小丫头不成!”
“拿下她,我们就能得到当年辛家剑谱了。”
“上!”
“走!”
陆蔻眉眼浮现出烦躁,怎么又来?真是烦人。
“咣当”一声,来势汹汹的人们直接把门踹开,屋内哪里还有陆蔻的身影。
“头?人呢?”
“跑了啊,还不快追!”
陆蔻这次跑了,过了不到半月迎面撞上他们。
“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数年前的一幕与如今重合,百家武林重聚再一次为了辛家剑法。
陆蔻歪了歪头,“我还有这么大面子?”
如同当年的辛夷,陆蔻单挑武林众人。
时间漫长而无情。
“切。”陆蔻收回剑向前走,身后众人纷纷倒地,她身上的血痕对比他们来说少之又少。
走到无人处,陆蔻扶住一旁的树干,吐出一口鲜血。
内伤不太好处理啊。
陆蔻靠在树下,体内运转内力,温和的内力在体内筋脉流转,半晌,陆蔻睁开眼。
不行。
当年的伤也犯了,她的蛊虫也开始苏醒了。
蛊虫开始苏醒在她的体内横冲之
撞,搅得陆蔻筋脉逆行,陆蔻停下运转内力,嘴角露出鲜血。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陆蔻扶着树干起身,“谁?”
“我是月龄,大齐的国师。”来人一袭橘黄色的衣裳,容貌显眼,站在她不远处,面带怜悯与心疼。
“你的寿命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司马显会找到你的行踪,公主。”
陆蔻睫毛颤抖,“你说的我当然知道,在重伤之时宣告我的死期,就是你作为国师的本领?”
月龄幽幽叹气,“命运使然,姜离短时间不会出关的。”
“命运?”陆蔻嗤笑,“用不着你来告诉我。”
陆蔻用剑支撑住自己,作势离开。
月龄:“他把你养在身边还有一个目的,为了你的气运。”
“什么气运?”
……
陆蔻后退几步,稳住心神,“且不说你是真的国师还是假的,你说了我就要信你吗?”
“他和从前不一样了不是吗?愈发偏执,误入歧途。”
陆蔻的心安稳不下来,她抬眸望进月龄慈悲的眼,太荒谬了。
太荒谬了。
“滚开!”陆蔻撞开月龄,扬长而去。
月龄开看向她远去的背影,微微叹息。
武林百家惨败,惊动整个江湖,江湖传闻神秘娘子或许可与辛楼主对决,成为新的江湖第一。
天阙楼消息灵通,自然收到了消息。
“你还不动手吗?宿主,你没有太多时间了。”
“不要用辛夷的身体与我讲话。”
“这副身体很好用,为什么不用?”
她尾调上扬,说话风格确实很像辛夷。
司马显眸光冷淡,“为什么要伤害一个孩子呢?”
“她是气运者,你们的气运此消彼长,她强则你弱,大业在望,宿主难道想功亏一篑吗?”
“……下令吧。”
那个孩子无论在哪里都对弱小报以怜悯,明明是他教的,可他竟然觉得太陌生了。
司马显望向天阙楼窗外的竹林,他已经回不了头了,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陆蔻陆陆续续发现了天阙楼楼中弟子的身影,正如月龄所说,舅舅他动手了。
她开始看见越来越多熟悉的人,初九、珊瑚、砗磲、玛瑙……
陆蔻不接受自己的命运,她怎么就是承载气运的人呢?
怎么会有她这样倒霉的气运者?
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多的她来不及处理,下一波就来了。
从春天到冬天,陆蔻经历了无数次追杀,她原想在夏日偷偷去祭拜十三娘和阿宁,可今年连苗疆的后山也被围的水泄不通。
她今年失约了。
冬日里严寒,陆蔻好不容易在破庙歇脚,又听见孩子的哭喊声,她起身走出破庙,果真看见破庙门见放了一个篮子,哭声便从这里传来。
她掀开棉布,里面果真是出生不久的婴儿。陆蔻混迹江湖,早不是当年被保护完好的小娘子,她见过各种人间险恶,典妻易子之事,冥婚神鬼之事,还有富贵人家的各种上不得台面的龌龊……
一个被故意抛弃的孩子有很多种可能,可能因为男女,可能因为未婚先孕,可能因为后宅私事……
陆蔻无奈抱起,是个小女郎。
她叹了一口气,她可养不了,要把她送到一个妥帖的地方,想到此处她不经埋怨起怀中孩子的父母,怎么会把孩子放在破庙呢?
陆蔻哄了哄她,她的哭声小了一些,可依旧很不安稳。陆蔻猜测她是饿了,只能带着孩子去镇子上找吃的。
她头戴斗篷,有了怀中的孩子,她还能少一点怀疑。
陆蔻没生养过孩子,不知道她能吃什么,只好问路边摆摊的阿婆。
阿婆一听就知道她不靠谱,接过孩子,神色疑惑,“你成亲吗?”
陆蔻点点头,她确实是算成亲了的。
“孩子不像是你的啊?”阿婆小声道,但陆蔻能听见。
“是我捡的。”
“哦哦,捡的啊。我说怎么看着不像呢,你要是捡到的孩子不如送去荆州。”
陆蔻:“荆州?”
“嗯,荆州在我们隔壁,荆州随家的仙家寮专门收养一些没人要的孩子,你看这还是个小娘子,她没什么好去处,要不然你就把她放在尼姑庵里,长大了她也是个姑子。”
“我知道了。”
陆蔻抱着她在前往荆州的路上又遇见了天阙楼的人。
“又是你,初九。你打不过我,快让开。”陆蔻单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握紧,剩下的剑背在背上。
“大娘子怎么有了孩子!”他看起来真的很震惊,不断看向陆蔻。
陆蔻:“……”
懒得理。
初九依旧呆呆傻傻的站着,陆蔻直接从她身边走过,他也没反应。
她把孩子顺利送到仙家寮,多嘴问了一句,“她以后会怎么样?”
“陆蔻娘子放心,随家会安排他们读书写字,学习手艺。不管怎么,他们都会有一技之长的。”
听见来比作姑子好,至少她是有选择。
陆蔻点了点头,不再留恋,关照多了,挂念和留恋就多了。
她孑然一身,至少不会有人因她而死。
她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要不行了,蛊虫寄养在她的身体里二十年多年,她无比熟悉它的状态,每次它试图苏醒,她皆用内力压制。
可此次它苏醒正好撞上她内伤尚未恢复,姜离又不在,真的天要亡她。
“楼主,王!大娘子有孩子了!”初九几乎一路喊着跑过去。
全楼震惊。
司马显的手抖了一下,“孩子?”
“对,属下亲眼所见。”
“行,寡人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初九话还没说完呢,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从司马显的命令退下,他哪里知道司马显已经听不下任何话。
屋中独留司马显和辛夷两人。
“阿灵怎么会怀孕了?”
这是辛夷,她不知道司马显下达的命令。
“你想停手?”这是系统。
“她怀孕了。”
司马显难以想象她是如何怀孕的,她早就离开长安,必定不是范令璋的孩子,哪她是怎么有的孩子?露水情缘?还是受伤期间被人侵犯了?他不敢想。
“停手!立即停手!阿灵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外面生活过,如今她身怀有孕,怎么能在外面颠沛流离,她身子本来就不好。”
司马显来回踱步。
三年前她蛊虫发作,若非姜离及时出关,她怕是不行了。三年后他岂能让她一人身怀六甲在外颠簸。
“事到如今你怎么停手?”
“这些事都另说,先把孩子带回来。”司马显一拳敲定,并即刻下令。
属于辛夷的眼眸划过寒光,并没有人看见。
陆蔻听见一群人说她怀孕时是惊讶的,她怀孕了她怎么不知道?
她慢慢把目光转向初九,初九目光躲避,他真的没想到他们都误会了啊。
他硬着头皮站出来,“对!对啊!大娘子还是和我们回去吧,王和楼主都很担心您,您身怀六甲怎么还能在外奔波。”
大娘子也能回去了不是吗?他还是干了一件好事儿的。
陆蔻:“……”
她现在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孩子?
成亲两年,她都没怀孕,现在她和谁怀?
“我跟你们回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反正她要死了,不过拼死一搏罢了。
“阿灵!”
陆蔻刚回到天阙楼,司马显走下楼梯一脸关切看着她。
“瘦了。”
“舅舅……”
“师父……”
没有见到他们之前,陆蔻以为她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可她想错了。
她开口的每一句都化作利刃刺向自己。
她好像明白恨是什么。
好痛。
爱被瓦解,刀剑相向。却又因为一些风吹草动死灰复燃。
“你是不是也在恨着我呢?”
传道受业,将他的理想与信念寄托在她的身上,渴望她替他活一次,又恨她的血脉。
我原本以为我们血脉相连,你的爱,你的教导让我无法抛下你,因为我们的血脉牵引。
所以我不去杀叶桃夭,不去做弑杀长辈之事,为了你教授的君子之道。
可,你要我怎么说一路的颠沛流离,让我知道你是我的杀母仇人。
“我真的恨你。”
因为我没有资格替生母原谅你。又恨自己真的把你当做父亲去爱,割舍不下。
“你可以如愿了,因为我真的要死了。”
陆蔻觉得世间的一切其实真的很没意思。
她自幼被他教导兼济天下,她真的以为世间非黑即白,她所做的皆是忠之事,可她错了。
天下之大,江湖不过是一小片地方她就已经窥看到世间的黑暗,这与她所学的完全不同,或许是她太迟钝,或许是她学的太浅薄,她后知后觉才明白。
“其实当初直接杀了我不就好了,何必让我在世上走一遭。”
“你知道了。”
陆蔻环视四周,一圈又一圈的弟子,想当年天阙楼也和随家的仙家寮一样,只是救助一些可怜的孩子而已,一步步成为了他手中的利刃。
“你要彻底与我为敌,回到他们身边吗?”
“不是我要与你为敌!是你一步步把我逼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真想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可以……”
陆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以继续在苗疆生活,不知道中原话怎么念,不知道什么叫兼济天下!”
也不会因为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而终日苦恼,将自己困于狭窄的一方天地间,难以放过自己。
“是你变了,明明都是你变了!”
陆蔻抽出剑,她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反正她孑然一身,光脚不怕穿鞋的,不若一起死吧!
将肮脏,不甘与怨恨留在这里吧。
“大娘子!”初九率先出口,他错过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辛夷:“你看见了,她要杀你!”
随即她又喊,“阿灵!”
辛夷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只能拼尽全力嘶喊。
陆蔻顿了一下,可比她思绪更快的是七宝的合击。
竹林的风似乎凝滞了片刻,陆蔻抬手挥剑破开合击,翻身离开包围地。
陆蔻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她割破珊瑚的喉咙,温热的血撒在她的脸上,这阻止不了她。
她依旧在厮杀!厮杀!
一场毫无止尽的厮杀。
哀嚎遍野,尸横满地。
辛夷转头问司马显,“后悔你的决定吗?宿主。”
司马显背手转过身,“动手吧。”
陆蔻已经杀了七宝三人,金银两铃无数,她是真真要让所有人陪葬。
“辛夷”挑了下眉,果断上前。
陆蔻腹背受敌,她捂住被捅了一剑的腹部,司马显站在远处默默看着她,她始终都没有求饶过一句。
明明以前挑食也要闹。
陆蔻撑不住了,她迎面受住辛夷的一击,纵身跳在竹子的上首。
“你……”
陆蔻话未出口,辛夷的剑招来势汹汹,她抬手挡住,脑中清醒地知道如何化解,可她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不过十个来回,她从上空掉落。
辛夷收剑,淡淡擦去过脖子上的血,“你输了。”
陆蔻与她的眼睛对视,只消一眼,她便明白了。
闻珂跑过来接住她的身子,为她拂去碎发。
陆蔻的脸上落下她的泪。
“为什么会哭呢?我死了,就真的只剩你一人了。”
陆蔻抬手想擦擦闻珂脸上沾的血,却忘了自己手上也有,越抹越花。
痛,好痛啊。
她身子好累,可脑中异常活跃,甚至听见了月龄的声音。
“与我契约,我保你重活一世。”
活吗?
原来临终的最后一刻,她居然还是想活的。
好。
就当她死前的最后奢望吧,毕竟她死前还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
闻珂的喊声一遍又一遍,陆蔻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有些听不清了。
她像她要和十三娘曹宁一样暴尸荒野了。
也好。
不要再有留恋了。
“我真的恨你……”
陆蔻本来想说什么的,她不记得了,话说出口才发觉是那样伤人的话,可她改不了了。
她……她真的要死了。
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样,欢乐的,无忧无虑的,痛苦的以及怨恨的。
人死前最后消失的好像是听觉,她听见了闻珂的哭喊声,也听见了司马显的叹息声,各种各样的声音最后也消散了。
彻底陷入黑暗。
风轻轻吹响竹楼的风铃,闻珂怀中的人彻底没有了呼吸。
“阿灵?”
“阿灵!”
谁恨谁啊!你凭什么恨我,明明是我该恨你才对!
“不要,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黄昏的光晕打在陆蔻的尸体上,日落西山,最后的光也被黑夜遮盖。是夜,雪下得很大,簌簌白雪从天空飘落,落在她冰冷的尸体身上,不知道是雪更冷还是她的尸体更冷。
闻珂从始至终没有挪动过一步,司马显也是。
辛夷灵魂好像被撕裂,她的眼眸时而清醒时而无情。
她做了什么,她亲手杀了……阿灵?
她本就该死。
什么东西?
接下来就由我接管你的身体吧,放心,我一定会扮演一个人类。
风雪不止,有人跑到司马显的身边小声低语,“和大师说他算出随家娘子今日离开道观,来找王讨要她身上的月山圣物。”
司马显根本没有听清,随意应下,他的心好似被挖了一口,她苍白的脸在黑夜白雪下依旧醒目,他亲手教导的第一个孩子,他曾赋予无限期待的孩子被他亲手下令杀死了。
他眼前恍惚父王死前拉紧他的手,那双手曾经在虞朝的东宫里弹琴赋诗,曾经在虞朝的大殿之上上请奏折抨击他父皇的暴政,曾经握着他的手提笔写字,也亲手将王朝的玉玺交给了大齐的开国皇帝。
为了保住他们与母妃的性命,为了天下的百姓。
“复国!韫怀,复国!”
他当初是怎么回答的。
“孩儿明白的。”
韫怀,他的字。出自晋陆机的《文赋》“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君子要有内在品德,低调不张扬。
可惜,父王。他不可能什么都拥有,他必须舍弃一样。
司马显甩袖离开,丞相应该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长安城外,随知许离开居住十八年的道观。
……
“你们需要帮忙吗?”
桃花眼对上戏玉绍冷漠的眼眸,下一秒,桃花眼中只剩下惊恐一片。
“不要!”
她不要死!
可是凛冬的层叠玄水将她彻底压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她逐渐失去意识。
滴答滴答——
湖水中央两个人同时睁开眼,那是一张随知许无比熟悉的脸,是曾经陆蔻的脸。
“我死了吗?”
“算是,我是未来……的你。”随知许姑且用未来描述自己。
“未来?我有什么未来?”
“你回应了月龄,所以有了未来的我们。”
陆蔻双臂张开,身体所带的内力掀起周遭的湖水。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知道只活下来自己一个人的感受吗?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所有人都替我做了决定,我除了活着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可我已经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了,我明明想要带着十三娘和曹宁生的希望活下去,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是当今圣上和贵妃的孩子?就让我每一天,每一个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负罪的。”
陆蔻走在随知许的周边,用一双近乎绝望,充满了苦楚与悲痛的眼眸看向她自己。
“所以我们醒来,失忆了。”
陆蔻怔愣住,“失忆。”
这次换随知许走在陆蔻的周边,她抬眸看着她自己,声音温柔,“一点点重获记忆的过程是痛苦的。这不易于我再走一遍。”
“脑中出现的模糊虚影,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纠缠着我。当我看见与她们相似的人的时候,四月的桃花,五月开的石榴花,六月的茉莉,酷暑时节湖中大片大片的芙蓉,秋天飘落的每一片树叶,我踏入苗疆的每一步,人世变迁,花还是可以在那个时候开,人已经不在了。”
“命运阴差阳错,我成为了丛澜和随赫的女郎,但你会感受爱与信任,你拥有了新的责任。”
“所以我知道,往前走,活下去。去决定你自己的命运。”
“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我们都与自己同在,我会永远爱你。你的眼泪,你的苦痛,你的爱拼凑成我们自己的未来。所以,醒过来吧,阿灵。去终结一切。”
陆蔻缓缓伸出手,两道身影十指相扣。
我与我周旋,宁做我。